燕青看着他,忽然说:“阿辞,你这人真有意思。”
“什么地方有意思?”
“哪儿都有意思。”
燕青说,“你走路有意思,说话有意思,吃饭有意思,连站着都有意思。”
萧景琰愣了一下。
燕青说:“你不像当兵的,也不像逃荒的。你像——”
他想了想。
“像那种没见过的东西。”
萧景琰心里一紧。
燕青摆摆手。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
萧景琰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青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那天夜里,萧景琰没睡着。
他躺在铺上,想着燕青的话。
“你不像当兵的,也不像逃荒的。”
像什么?
像皇子。
但他已经不是皇子了。
他是阿辞。满脸是疤的阿辞。新兵营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
痂已经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一道道,一条条,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这张脸,他看了快一个月,还是觉得陌生。
但没关系。
只要别人认不出来就行。
他闭上眼睛。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些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狰狞,但真实。
他忽然想起沈辞。
那个人现在也在某个地方,藏着,装着,活着吧。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活着。”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