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他说,“末将斗胆问一句——您将来想做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做影子的时候,他的全部存在就是“像”
。逃亡的时候,他的全部目标就是“活”
。
将来?
他不知道。
顾长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笑了笑。
“殿下没想过?”
他说,“那末将替您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萧烈在京城,杀了很多人,换了很多人。现在中央郡二十三个县,有二十一个是他的人了。西原郡的韩拓还在硬抗,但抗不了多久。等西原拿下,下一个就是南屏。”
他回过头,看着沈辞。
“末将把身家性命押在您身上,是因为末将不想等死。但末将需要知道——您值不值得末将押这一注。”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能保证你赢。”
顾长英看着他。
沈辞继续说:“但我能保证,输了的时候,我最后一个死。”
顾长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是一种复杂的、有一点意外的笑。
“殿下,”
他说,“您这话,末将记下了。”
他走了。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真的东西。
-
又过了几天,阿青忽然说:“你刀法有进步了。”
沈辞愣了一下。
阿青指着院子里的木桩。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刚才练刀时留下的。
“一个月前,你砍不出这么深。”
她说,“手稳了。”
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虎口裂开又长好,长好又裂开。指节粗了,握刀的时候不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