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跑得快,把他们甩了。”
令仪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我哥呢?”
“还在东边。”
护卫喘了口气,“他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们,他往东川郡跑了,让追兵以为我们都往那边去了。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汇合。”
棚子里安静下来。
沈辞看着陈熙身上的血,忽然想起萧景琰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我往东跑,引开他们。”
他真的去引开了。
沈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会写萧景琰的字,会使萧景琰的剑,会摆出萧景琰的表情。
但刚才,他只能被塞进船里,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他握紧拳头。
指节白。
手在抖。
但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天亮的时候,他们离开了渔棚。
周冲带着他们往南走,绕过南屏郡的官道,走小路。
几个护卫伤不轻,但还能走。阿青的伤也没好利索。队伍里伤的伤,残的残,但没人说话,只是走。
令仪走在最后面,低着头。
沈辞走在她旁边。
走了很久,令仪忽然开口。
“我哥会死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令仪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辞看着前面的路。
路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萧景琰在东边,在逃。
他们往南边,去平南郡。
不知道还能不能汇合。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再见。
但他记得萧景琰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过江。”
他们过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