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搜到她旁边,刀尖在花丛里戳了几下,没戳到她,走了。
她等那些人走远,才慢慢站起来。
皇子府已经不能待了。她得走。
但她不想就这么走。
她摸到前院,躲在暗处,看着那些人在火光里杀人、抢东西、笑。
她看见一个人——穿着甲胄,站在院子中央,指手画脚。是萧烈手下的一个校尉,姓吴,她见过。
她记得这个人。上次搜查影园的时候,他跟在胡广后面,冲沈辞冷笑的那个。
她慢慢抽出刀。
阿青教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杀人不是本事,杀了人还能跑,才是本事。
她记住了。
她从暗处摸过去,绕到那人背后。
一刀。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去了。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喊起来:“有刺客——”
令仪已经跑了。
她在皇子府生活了十七年,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她都清楚。
她翻墙、钻洞、爬树,一路往后门跑。
身后追着七八个人,喊着“站住”
“抓住她”
。
她不站住。
她跑到后门,一脚踹开门,冲进巷子里。
巷子很黑,很深。她跑得很快,像一只猫。
追兵追了几条街,追丢了。
令仪蹲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喘着气。
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上还有血。
她把刀收好,站起身,往城外走。
一路上,她看见了很多血。
街上有尸体,有哭声,有火光。
她走过那些尸体,没有回头。
阿青教过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得活着。
活着,才能找到她哥。
活着,才能找到沈辞。
活着,才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
三
天亮的时候,令仪出了城。
她没有去破庙的方向——那里太明显,肯定会被追兵盯上。她往东走,走到河边,沿着河往下游走。
走了半个时辰,她看见一座废弃的磨坊。
她走进去,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
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哥在哪儿?沈辞在哪儿?阿青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