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影园重新陷入死寂。
沈辞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木匣,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匣子里的东西。
空瓶、油纸、布料、玉佩。
那块玉佩,是萧景琰的母后临终前送他的。
他戴了七年。
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沈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玉,抚过那个刻着的“安”
字。
他想起萧景琰把这玉佩扔给他时说的那句话——
“拿着玩。”
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那只是随手赏的物件。
他不知道那块玉,是萧景琰从七岁戴到十七岁、从未离身的东西。
他慢慢坐在石凳上,把玉佩握在掌心。
玉是温的。
被他的掌心捂热的。
他握着那块玉,坐在暮色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令仪刚才拍他肩膀那一下。
很轻。
轻得像怕弄疼他。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已经不疼了。
萧景琰给的药,早就让肿消了。
可那个“轻得像怕弄疼他”
的触感,却还留在肩上。
沈辞坐在黑暗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一动不动。
窗外,皇城的夜又深了。
风起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沈辞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会有人记得他吗?
不是“那个替身”
,不是“那个影子”
,不是“那个和七殿下长得很像的人”
。
而是他。
沈辞。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人叫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安。
萧景琰的母后,希望她的儿子平平安安。
那他的母后呢?
他有过母后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