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还没有查。”
她走了。
门关上,影园重新沉入寂静。
沈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烈的人要来了。
他们会在七皇子府里搜查。他们会看见这间偏僻的小院。他们会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和萧景琰是什么关系?
他该怎么答?
他忽然想起萧景琰那句话:
“能活便活,活不了是命。”
原来这就是“命”
来的样子。
他慢慢坐回石凳上,看着桌上那几碟点心。
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
郡主挑的。
他不知道郡主长什么样子——那日阳光太刺眼,他没敢仔细看。只记得她跑进来时的样子,笑着、喊着、肆无忌惮地拉着他往外走。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东西。
比他脚前那道阳光还亮。
可现在,那道“亮”
,可能会让他死。
他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糕是凉的,却有一股桂花的清香。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甜的。
十二年了,他几乎忘了甜是什么味道。
他又咬了一口。
然后一口一口,把那块桂花糕吃完。
吃完,他站起身,走回屋里。
他从床板底下抽出那个木匣,打开。
里面是萧景琰给过的所有东西——伤药的空瓶、点心的油纸、棉袍的布料、那枚刻着“安”
字的玉佩。
他把玉佩拿出来,握在掌心。
玉是凉的,和他的人一样。
他握着那块玉,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玉佩放回去,把木匣塞回床底。
然后他走到铜镜前,坐下。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眉尾有一颗不属于他的痣。
他对着镜子,慢慢扯了扯嘴角。
左边比右边略高,眉眼舒展,目光温和却不灼人。
那个“温吞吞、假得要死”
的弧度。
一模一样。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
皇城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沈辞坐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等着那座巨大的囚笼,向他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