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不再追问。她伸手掀开食盒的盖子,露出里面几碟点心——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都是宫里常见的样式。
“郡主亲手挑的,”
她说,“她本想自己来,被殿下拦下了。”
沈辞看着那些点心,没有说话。
“殿下说,郡主若再来,便是扰客。”
阿青把碟子一一取出,“郡主不服气,和殿下吵了一架。吵完被关在院子里,三天不许出门。”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辞:“这是她闹出来的第二件事。”
沈辞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第一件,是她拍伤他的肩膀。
第二件,是她和萧景琰吵架被禁足。
都是因为他。
“在下惶恐。”
他垂眸。
阿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肩膀如何了?”
沈辞一怔。
“那日郡主拍你那一下,不轻。”
阿青的语气依旧平淡,“殿下让送的药,可用了?”
沈辞点头:“用了。”
那是实话。药效很好,肿已经消了大半。萧景琰给的药,从来都是最好的。
阿青没有再问。她起身,走到那面铜镜前,低头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
“这镜子,”
她忽然说,“用了多少年?”
沈辞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只得答:“不知。我来时,它就在。”
“十二年。”
阿青说,“这镜子在这里,至少十二年了。镜面已经模糊,该换了。”
沈辞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阿青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沈辞摇头。
“影卫。”
她说,“殿下十岁那年,皇后娘娘从暗卫营挑了一批孩子,给他做护卫。我是其中之一。”
影卫。
沈辞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皇宫深处最隐秘的一支力量,专门培养无名的护卫——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主人的命令。和他很像。
又不完全一样。
影卫还能活在阳光下,哪怕只是作为“护卫”
活着。而他,连影子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