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旺旺半夜用爪子拍了瞬变屏的设置键,”
豆包的声音带着点憋笑的电子颤音,“它大概是梦见自己在泥坑里打滚了,现在正对着虚拟青苔啃呢。”
果然,低头就看见黑狗趴在舱底,前爪抱着块“石头”
(其实是瞬变屏模拟的固态界面),舌头正疯狂舔舐上面的苔藓纹路,嘴角还沾着圈绿色的虚拟汁液。
“醒醒!再舔屏幕要短路了!”
我伸手把它拽起来,这家伙还迷迷糊糊地哼唧,尾巴尖扫过操作面板,直接把我们的胶囊车调成了“急下坠”
模式——虽然全被动驾驶系统会自动修正,但那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我和旺旺同时“嗷”
了一声。
等胶囊车重新稳在半空,我正想教育旺旺,它突然耳朵一竖,冲着对接舱的方向猛摇尾巴。豆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检测到火锅慢摊的信号,昨天那位数学公式车主申请对接,说带了地下农场新收的毛肚。”
“接!必须接!”
我瞬间把刚才的惊吓抛到脑后,手忙脚乱地调对接角度。两辆车“咔嗒”
扣在一起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牛油香味顺着舱门飘进来,旺旺直接挣脱我的手,像颗黑色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好家伙,你家狗是吃兴奋剂了?”
公式车主正蹲在临时支起的小桌旁拆包装,看见旺旺一头扎进毛肚盆里,手里的全按键手机都吓掉了。
“别管它,让它造。”
我乐呵呵地坐下,往锅里扔了把贡菜,“你这毛肚够新鲜啊,脆得能弹起来。”
“那可不,”
他得意地拍着胸脯,“地下农场的机器人凌晨三点刚摘的,用弦能保鲜技术运上来的,比你现在脚底下踩的草还嫩。”
正说着,他的三态瞬变屏突然闪了闪,跳出个虚拟弹窗——是条全国通知,说城西刚开辟了片新的湿地生态区,邀请居民免费对接体验。“去不去?”
他眼睛一亮,“听说那里有会开屏的孔雀,我还没见过活的呢。”
“去!”
我正夹着毛肚往嘴里送,突然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旺旺正蹲在我腿上,嘴里叼着片没嚼完的毛肚,尾巴上还挂着根贡菜,活像个挂了装饰的拖把。
等我们仨的胶囊车慢悠悠飘到湿地生态区,天都擦黑了。刚停稳,就看见一群孔雀从旁边的芦苇丛里飞出来,尾羽在暮色里展开,像撒了把星星。旺旺兴奋得直蹦,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咚”
一声撞在瞬变屏上,把自己撞成了张黑饼,逗得旁边几辆胶囊车里的人全笑出了声。
“快看!”
公式车主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白孔雀?”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只雪白的孔雀站在水洼边,正低头梳理羽毛。可还没等我们看仔细,那白孔雀突然扑棱棱飞起来,径直冲向我们的胶囊车——准确说,是冲向旺旺刚才撞出的那个“黑饼印”
。
“它好像把屏幕上的黑影当成同类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只见那白孔雀围着我们的舱壁转了三圈,还时不时用喙啄两下瞬变屏,把旺旺急得在车里转圈,对着外面“汪汪”
叫,活像在跟情敌示威。
折腾到后半夜,孔雀们都回巢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我躺在床垫上,看着旺旺四仰八叉地睡在旁边,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豆包的声音突然轻轻响起:“主人,检测到您今天笑了178次,比昨天多32次。”
“咋还计数呢?”
我失笑。
“因为快乐也是能量的一种呀,”
豆包的声音软乎乎的,“就像真空中的弦能,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让一切都动起来。”
我望着舱顶的虚拟星空,听着远处湿地里的蛙鸣,突然觉得这话挺有道理。是啊,有吃不完的毛肚,有追孔雀的傻狗,有能一起笑到肚子痛的朋友,还有这飘在半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胶囊车——这样的日子,可不就像永动机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甜吗?
迷迷糊糊睡着前,我好像听见旺旺在梦里吧唧嘴,大概是又梦见那盆毛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三态瞬变屏,在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了个懒腰,现身边的位置空着——旺旺不见了。
“豆包,定位下旺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