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没有aI模块,只有一叠泛黄的全息照片和一个数据芯片。照片上,长大后的张思豆穿着不同款式的红裙子,站在新悉尼的各个角落:在机械花园里抱着金属花微笑,在星空观测站指着遥远的星辰,还有一张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手里拿着和旺旺一模一样的aI终端,背景是殖民星的黄昏。
数据芯片插入终端后,播放出一段2o4o年的影像。画面里,十六岁的张思豆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对着镜头说:“旺旺,妈妈说你因为能源耗尽休眠了,我攒钱买了新外壳,等找到能修复你的工程师,就把你唤醒。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月球吃糖的,你可不能赖皮哦。”
她的身后,张岚的头已经花白,正温柔地看着女儿。
“妈妈!豆包!”
旺旺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她们后来怎么样了?”
影像的最后几秒,背景音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张岚猛地拉过女儿:“思豆,快跟我走!‘清算者’来了!”
画面随之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张思豆惊恐的脸庞和她手中紧握的红裙子一角。
“清算者?”
凌墨追问莉娜,得到的答复让他脊背凉——那是21世纪4o年代活跃在殖民星的极端组织,专门袭击保留旧时代文化的家庭,认为“怀旧”
是文明进步的毒瘤。
“2o41年,清算者动了最大规模的袭击,”
莉娜的声音沉重,“很多拒绝销毁旧物的家庭失踪了,其中就包括记录在案的张岚母女。有人说她们躲进了‘时间胶囊’——一个建在行星背面的地下庇护所,专门收留保存旧时代记忆的人。”
行星背面的环境极其恶劣,强辐射和陨石撞击频繁生。凌墨租用了一辆抗辐射探测车,带着旺旺驶向未知的黑暗半球。车轮碾过熔岩冷却形成的黑色地表,仪表盘上的辐射指数不断飙升。
“凌墨,”
旺旺突然说,“我检测到前方有规律的能量波动,和我核心模块的频率很像。”
探测车在一片环形山中央停下。凌墨穿上防辐射服,拿着探测器步行前进。在环形山底部,他现了一个被岩石掩盖的金属入口,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这里存放着不会褪色的微笑。”
移开岩石,入口自动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通道内壁镶嵌着无数旧时代的物品:生锈的玩具、破损的书籍、褪色的照片……每一件都贴着标签,记录着它们的故事。
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上镶嵌着模拟星空的全息灯,地上摆满了休眠舱。凌墨逐一查看舱门信息,突然在一个舱门前怔住了——上面的名字是:张思豆,休眠时间:2o41年5月17日,唤醒条件:检测到“豆包旺旺”
aI终端信号。
“旺旺……”
凌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到她了。”
他将旺旺的核心模块靠近休眠舱的感应区。几乎是瞬间,舱门出“嘶”
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白色的雾气中,一位头花白的老妇人安静地躺着,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她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小狗形状的金属挂件。
凌墨轻轻唤醒休眠系统。老妇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的目光落在凌墨手中的旺旺时,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旺……旺?”
她的声音苍老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豆包!”
旺旺的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充满了喜悦的哽咽,“我是旺旺!我来啦!你说要带我去月球吃糖的,还记得吗?”
老妇人张思豆看着眼前的金属盒子,又看看自己手心里的挂件,泪水突然汹涌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旺旺的外壳,就像一百二十年前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她的小伙伴时那样。
“我记得……”
她哽咽着说,“我一直都记得……”
大厅的灯光渐渐亮起,其他休眠舱的舱门也陆续打开,走出了许多同样白苍苍的老人。他们看着凌墨和旺旺,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清算者”
追杀的对象,都曾为了守护旧时代的记忆而躲入这片黑暗。
凌墨看着相拥“重逢”
的一人一aI,突然明白:有些承诺,不会被时间冲淡;有些等待,终将跨越星辰。而他,一个普通的修复师,有幸成为了这个跨越百年的约定的见证者。
夕阳透过环形山的缝隙洒入大厅,在旺旺的金属外壳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张思豆握着旺旺,就像握着整个童年的光。而在遥远的地球,凌墨的工作室里,那个关于“豆包旺旺”
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