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若风微微颔,松开他的手,转眼便消失在皇宫的宫道尽头。
卯时正刻,晨钟响起。文武百官按品秩分列两侧。众人等了半晌却不见景帝临朝。却等来景帝的随身太监捧来一道圣旨。
范离站在谢真下。昨夜他几乎一夜未合眼,此刻觉得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心里都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老帅哥不上朝,他早跑回去睡觉了。
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萧氏一族,身受皇恩不思报国,倒行逆施,罪大恶极!
其一,勾结外敌,窥伺神器;
其二,阴蓄死士,刺杀忠良;
其三,蛊惑宗室,离间帝心;
其四,私藏军械,图谋不轨;
其五,结党营私,扰乱朝纲;
其六,贪墨军饷,拥兵造反;
此六宗罪皆有实证,俱属大逆,不可赦,满门抄斩,家产抄没入官!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面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一结局。
紧接着,谢真出列,双手捧着那本账册,开始正式提起朝议。
范离本以为会有诸多繁文缛节和朝堂争论,未曾想这本账册一经传阅,便引得一致赞叹。文武百官依次传看,纷纷附议推行,最终全票通过。
熬到散朝,范离打着哈欠凑向刘项的马车,正打算蹭车回府补觉,邱子泰却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范离这才想起,昨天与邱子泰约定了前往西山试炮,顿时露出便秘的表情:“老将军,你看,昨夜咱们都折腾了一夜,要不……咱们改日再试?”
邱子泰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我一刻看不到它的威力,便如百爪挠心,寝食难安。”
范离无奈,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正太。
刘项一听“试炮”
二字,瞬间来了精神,当即吩咐身边侍卫:“回府中取炮,西城门外集合!”
言罢,一摆手,一行人径直朝着西山的方向而去。
………………
晨光熹微,景帝一身素衣,独自一人穿过闹市,穿过村庄,径直上了那片高岗。
高岗上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素净,寒风卷过荒草,出簌簌轻响。
荒冢上积雪厚重,像给土堆裹了层柔软的白裘。他动作轻柔,弯腰、抬手,一点点拂去坟茔上的积雪,露出底下枯黄的草茎,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株枯草,将积雪尽数扫尽,低矮的荒冢重新显露出来,两朵不知名的小花早已枯萎,只余下干枯的花茎,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景帝缓缓屈膝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沫沫,我又来看你了,今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仇,我给报了。萧夕颜死了,临死前,她说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泪水毫无征兆从眼角滑落,砸在积雪之上,晕开一小片湿迹。
忽然,一声轰鸣,响彻四野,大地微微颤抖。
景帝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忍不住骂了声:“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