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臣表情各异,谢真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颔;邱子泰拳头紧握,满脸兴奋;六部官员神情各不尽然,而刘哲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众人随着景帝重新回到金銮殿之上。
百官各归其位,许多人脸上激动的红潮尚未褪尽,眼神交汇间,充满了对刚才所见所闻的惊叹与对未来格局的揣测。
范离站在了谢真的下,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复杂目光,于是也学着谢真的样子,双眼微眯,似睡非睡。
景帝坐回御座,向刘项问道:“此等热气球与天雷,你手中现有多少?”
刘项略一思忖,朗声答道:“回父皇,热气球现有三百具,天雷已制成并妥善储存的,约有三千余颗。”
景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好。此番南下,朕都带上。”
“南下?”
刘项微微一怔,显然对此事尚不知情,他抬头望向景帝,眼中带着询问,“父皇要亲自南下?”
“嗯。”
景帝的声音沉静而肯定,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回刘项身上,“有人在南边作乱,朕去瞧瞧。此番,便留你在临安城中,与谢丞相、范国公等一众大臣,一同监国。”
“监国”
二字一出口,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因天雷与热气球升空而激起的些微躁动,瞬间被冻结。偌大的殿堂里,只余下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交织。
刘项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年幼,见识浅薄,恐……恐担不起监国重任。”
景帝道:“正因如此,你才更要学会担当。”
话音未落,大学士童洛稳步出列,对着御座深深一揖道:“陛下,臣斗胆启奏。三殿下天资卓绝,英果敢为,此乃社稷之福。臣闻,‘主少则国疑’。监国理政,非比寻常,关乎天下机枢、万民瞩目。值此南疆不稳、朝局需定之时,易令内外不安,宵小生心。殿下毕竟年幼,于政务历练、朝局体察方面,或可再加磨砺,以增其阅历,厚其根基。依老臣愚见,二殿下仁厚持重,年长识广,襄理政务亦多有建树,若能由二殿下暂行监国之责,似更为稳妥。”
童洛这番话,引经据典,说得滴水不漏。话音落下,吏部马应年,礼部高子,兵部张实固同时下场附议,立时百官中有十几人站出来应声附和。
刘哲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望向御座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希冀与压抑的激动。
范离站在谢真下,依旧半眯着眼,仿佛在打盹,但心中却是冷笑:“老狐狸,终于跳出来了。”
御座之上,景帝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童洛,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很轻,却仿佛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金銮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景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