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看着谢真那把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心知必有蹊跷,于是试探着问:“我听说这个范离文采过人,仲秋佳节在摘星楼里力压新科状元郑知恩,可有此事?”
谢真捻须微笑:“确有此事!”
景帝抬头望着谢真:“你当时在场,以为那驸马文彩如何?”
“这驸马……”
谢真想起范离向他借钱时将眼前这位皇帝说成穷的穿不起裤子的穷光蛋,心中想笑,一时竟然语塞,酝酿半晌才道:“这驸马才学,老夫生平仅见,当世无人可掠其峰。”
“哦!”
景帝来了兴致,谢真眼界极高,能让他如此推崇极为不易,当下道。“将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
谢真想了想,捡了重要的道:“驸马当时在摘星楼赋词两,堪称千古佳句!”
“快,写来与朕看!”
景帝说着铺开笔墨作了个请的手势。
谢真也不客气,提笔润墨,悬腕挥毫,飘逸的字体自笔下如行云流水:
昨夜西风凋碧树,更吹落、花如雨……
景帝在一旁看了,轻声默念:“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当真是好词。”
润了润墨,谢真再次落笔:青丝佳颜摇步履,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景帝身形猛然止住,口中默念:“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声音悲切,神情恍惚,缓缓转身,目光飘忽不定,竟似欲寻那人一般。
过得许久,景帝醒过神来,将早已干透的纸张拿起来,放到光亮处,再次细细斟酌,自言自语道:“当得起千古佳句了。”
谢真笑道:“这里还有一,老夫以为,意境更胜!”
景帝忙走至案前,谢真早已将第二词录好,字迹飘逸灵动,与那词的意境浑然一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景帝将那最后两句反复低吟,仿佛又勾起无限往事,随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哼!她不是要拿驸马出丑么?……这回她如愿以偿了。”
谢真无奈的摇了摇头,景帝终究没有放下。
景帝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谢真:“范离此人,撇开那惊才绝艳的诗词不谈,以你观之,秉性如何?”
谢真捋着胡须,眼角瞥向远方,仿佛又看到那家伙混不吝的模样,于是答道:“驸马是个妙人?”
“妙人?”
景帝挑眉:“怎么个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