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外强中干……凭本能杀戮……”
“你若不够强,你就是被践踏的尸体……”
“本能……弱点……”
燕赤行咬碎了钢牙。他眼中的猩红更加浓烈了,但浓烈之中,却多了一分清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的力量远不如这头尸鬼猿,他的防御也挡不住对方的一击。但对方没有神智,只有杀戮的本能。一个有理智的人,和一个只有本能的野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够思考和判断。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顾双臂的剧痛,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撤去了身上所有的护体神光。那层薄薄的护体神光是他最后的屏障,撤去之后,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尸鬼猿的攻击之下。他将自己最脆弱的左肩,主动送向了尸鬼猿的巨爪!那动作决绝而凶狠,带着一种赌上性命的疯狂。
“噗嗤!”
锋利的黑色指甲瞬间贯穿了燕赤行的左肩。那指甲从他的肩头刺入,从他的后肩穿出,直接将他的肩膀捅了个对穿。几根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那血液在空中洒落,如同雨点般打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燕赤行的身体向后倒飞,他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
但就在这一瞬间,燕赤行的眼中却爆出了一抹极其骇人的精光。那精光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因为在这一刻,他和尸鬼猿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口中的恶臭。而那尸鬼猿的巨爪还插在他的肩膀里,暂时失去了灵活的机动力。
“死畜生,吃我一剑!”
燕赤行怒吼着。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却充满了杀意。他借助这股近在咫尺的距离,将全身仅剩的最后一点神力,全部灌注到了右手的断剑之中。那断剑在神力的催动下,剑芒暴涨,如同一条银色的毒蛇。
他没有去刺尸鬼猿那坚硬如铁的心脏。那里被厚厚的皮肉和骨骼保护着,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开。他也没有去砍那粗壮如柱的脖子,那上面的肌肉硬得像是精铁。他选择了最致命的部位。借着身体下坠的姿势,他将断剑自下而上,极其毒辣地刺入了尸鬼猿那没有任何防护的下颌!那下颌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面就是连接着大脑的软组织。断剑如同切入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进去。然后他顺势狠狠一绞,那剑刃在脑腔中搅动,直捣脑髓!
“吼——咕噜……”
尸鬼猿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一般。它的巨爪还插在燕赤行的肩膀上,但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力了。它的下颌处喷出大股夹杂着脑浆的黑血,那血液黏稠而腥臭,喷了燕赤行满头满脸。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倒塌,将燕赤行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这……这小子……”
躲在柱子后面的马老三看呆了。他的嘴巴大张着,连包在嘴里的布条都掉了下来。他全程目睹了燕赤行的战斗,那电光火石之间的生死博弈,那以命换命的狠辣打法,都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引诱太古生物露出破绽,一击毙命!这等极其狠辣、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哪里像是一个名门正派出来的雏儿?这分明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冷血杀手啊!马老三在心中暗自想道。这个燕赤行,以后怕是要成大器了。
“砰!”
压在燕赤行身上的尸鬼猿尸体被一脚踹开。那一脚的力量极大,将那具重达数千斤的尸体直接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燕赤行艰难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他的左肩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凶狠。那眼中的光芒,让人想起刚刚走出巢穴的幼狼,虽然稚嫩,但那股子嗜血的野性已经显露无遗。
他拔出插在尸鬼猿下颌上的断剑。那断剑上沾满了黏稠的脑浆和黑血,但他却毫不在意。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子腾面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脚印。他单膝跪地,低下头。那动作庄重而虔诚,带着一种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前辈……晚辈,没有给您丢人。”
燕赤行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
石子腾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青年。他的目光在燕赤行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到那条无力的左臂,再到那柄还滴着黑血的断剑。他的嘴角,那抹冷漠终于化作了一丝真实的笑意。那笑意真诚而欣慰,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在看到了学生的进步之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对自己狠,才能对敌人更狠。你这一剑,有了那么一点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资格。”
石子腾抬起手,屈指一弹。那动作轻盈而优雅,不带半点烟火气。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绿色液滴,从他的指尖飞出。那液滴如同翡翠般碧绿,通体散着柔和的绿光。它穿过空气,准确地落在了燕赤行的左肩伤口处。那液滴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就融化了,化作了一团温暖的绿色光芒,将整个伤口都包裹了起来。
这正是他刚刚凝聚的“肝之神藏”
提炼出的极品生命本源。那生命本源中蕴含着建木残须的精纯木气,具有极为强大的疗伤功效,堪称生死人、肉白骨。
液滴入体,燕赤行只感觉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包裹了伤口。那热流像是春日里的阳光,透过皮肤和肌肉,直达骨骼。他听到了自己体内骨骼生长时出的细微声响,感觉到了断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那撕裂的肌肉也在迅生肌止血,如同时间在伤口上飞倒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致命的重伤,竟然已经好了一大半!他的左肩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知觉和活动能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现已经能够抬起和弯曲了。
“多谢前辈赐药!”
燕赤行感受着体内那股纯粹的生机,心中对石子腾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再加上那视太古生物如无物的心境,这位自称“盘古”
的前辈,到底是一个何等恐怖的盖世妖孽?!他燕赤行有生之年能够遇到这样的存在,还能跟在他的身边,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行了,别跪着了。开胃小菜吃完了,也该去看看正餐了。”
石子腾越过燕赤行,径直走到那两扇已经半开的“镇魔”
青铜巨门前。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魄。
门内,依然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红黑雾气。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太古皇族威压,却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隐隐约约中,似乎能听到一阵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从门内的深处传来。那喘息声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股腥臭的热风从门内涌出,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腾爷……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马老三见危险解除,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探头探脑地看着门内的黑暗,心里依然打着鼓。他的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像是随时都会软下去。
“这老畜生被镇压了这么久,又饿了这么久。就算它是太古皇族,现在也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
石子腾将折扇别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他的重瞳之中,一黑一红两道阴阳鱼图案开始缓缓旋转。那阴阳鱼越转越快,最后竟然化作了一片混沌色的光芒,将他的双瞳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一股远之前的气势,从他的体内缓缓散出来,与门内那太古皇族的威压正面相抗。
“走吧。本座倒要看看,这名震太古的九头神犼,如今这副皮囊里,还能榨出几滴真血来!”
石子腾说罢,一步踏出。他的青衫在黑红雾气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那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又仿佛是一把刺破了黑暗的利剑,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镇压着太古绝世大凶的黑暗牢笼之中。
燕赤行握紧断剑,眼神坚毅,紧随其后。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踏上了一段注定的征程。
“哎哟喂!两位爷,等等老奴啊!”
马老三一咬牙一跺脚,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他的两条腿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了。
青铜巨门在三人进入后,出“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那声音悠长而缓慢,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了很久。巨门缓缓闭合,将那三道身影彻底吞没在了门后的黑暗之中。最后一丝门缝消失的瞬间,门内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