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的声音都在抖,那种极力压抑着激动和贪婪的腔调,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晚辈敢以性命担保!它就在桥中央正下方的水眼里沉浮,伸手就能捞到!晚辈修为低微,连靠近那寒气都不敢,这等至宝,合该是莫长老您的造化啊!”
石子腾演得极真,那种想拿却不敢拿的底层散修的贪婪和不甘,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目光中满是渴望,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自知之明,仿佛真的在为自己与至宝擦肩而过而痛心疾。
在利益的巨大诱惑下,再加上看到石子腾两人确实安然无恙地站在桥中央,莫千山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贪心而死的人,但此刻轮到自己面对这种机缘,他的理智依然败给了贪婪。水源珠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他愿意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哈!天佑我苍冥古派!天佑老夫!”
莫千山狂笑一声,四极秘境的修为彻底爆。他的身上青光大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这地下断崖间升起。那光芒中蕴含着磅礴的木属性精气,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驱散了几分。他大手一挥:“徒儿们,跟为师上桥,取了这惊世仙珍!”
“是!师傅!”
四个弟子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紧跟在莫千山身后,急不可耐地踏上了白骨浮桥。那莫师兄走在最前面,手中托着一件罗盘模样的法宝,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但罗盘上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了桥上阵法已经失效的判断。
就在他们五人双脚同时踏上骨桥的那一瞬间。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石子腾,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算计得逞的快意,也有一种对猎物落入陷阱的满意。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瞬间。当五个人全部踏上骨桥,当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虚构的“水源珠”
吸引,当他们的警惕心降到最低,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人情世故这一块,还得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贪得无厌啊。”
石子腾在心中轻笑。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了,越是大门派,越是把散修不当人看,越是在面对机缘时贪得无厌。这些人骨子里的傲慢和贪婪,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随后,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极其隐蔽地结出了一个乱古时代的法印。那法印古拙而繁复,每一个指节的变化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他的指尖逼出了一丝连太古王都能镇压的乱古雷霆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没有丝毫声响地融入了空气中。然后,他猛地把手按在了脚下那根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白骨阵纹死穴上!
“嗡——!”
整个地下断崖,在这一刻,出了宛如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那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太古巨兽的咆哮。断崖上的岩石纷纷崩裂,无数巨大的石块滚滚落入黑河之中,激起滔天的水花。
那条平静流淌的玄阴冥河,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黑色的河水咆哮着、翻腾着,巨大的浪涛拍打着河岸,溅起的黑色水珠落在岩石上,瞬间便将岩石冻成了齑粉。水面上的灰黑色雾气瞬间浓郁了十倍,那雾气翻涌着向上蔓延,其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疯狂咆哮。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冲天而起,震得岩壁上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场黑色的冰雨。
“怎么回事?!”
刚走出不到十步的莫千山脸色大变。他惊恐地现,脚下的白骨浮桥竟然开始剧烈摇晃,一股足以冻结他四极秘境神力的恐怖寒气,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双脚疯狂地向上蔓延!那寒气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和血肉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如同朽木一般脆弱。
“退!快退!”
莫千山目眦欲裂,大声咆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慌乱。他试图转身,但双腿已经被寒气侵蚀,变得僵硬无比。他只能疯狂地运转体内的神力,试图抵抗那股寒气的侵袭,但一切都是徒劳。
然而,太迟了。
“轰!”
一道粗大的黑色水柱从桥下猛地喷涌而出。那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带着无穷的阴寒之力和无数怨魂的哀嚎。水柱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只长达数十丈、由纯粹的太阴精华和无尽怨魂凝聚而成的“冥河阴灵”
!
这阴灵长着一张极其扭曲的人脸,那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怨毒的表情,两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它出刺耳的尖叫,那尖叫声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让人的神识都在震颤。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永恒的虚无。它直接朝着莫千山五人扑了过去!
“太古杀阵复苏了!不!!!”
那名娇滴滴的女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被阴灵身上散出的寒气扫中。她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座冰雕,那冰雕中的她还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然后,冰雕在狂风中“砰”
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冰渣,连一丝血液都没有留下。
“师傅救我!”
莫师兄绝望地挥舞着长剑,试图斩断那无孔不入的寒气。他的剑光纵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轨迹。但那长剑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就被冻成了凡铁,剑身上的阵纹寸寸断裂。紧接着,他整个人也被冥水淹没,那些黑色的水滴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将他体内的生机在瞬间吞噬殆尽。他的灵魂在冥水中挣扎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绞得粉碎。
“啊!贼子!你敢算计老夫!!”
莫千山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桥中央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还在冲着他挥手微笑的石子腾,气得险些走火入魔。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就被寒气冻成了冰晶。
他堂堂四极秘境的名宿,纵横北域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居然被一个命泉境的蝼蚁给当猴耍了,不仅送上了门当探路石,还一脚踩进了这必死的杀局之中!这种屈辱和愤怒,比那冥河阴灵的寒气还要致命!
“莫长老,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是您自己说要送我一场天大的造化,我这不是寻思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送您一场‘往生极乐’的大造化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石子腾站在生门之上,周身不受丝毫寒气侵扰。那冥河阴灵掀起的阴风到了他身前就自动分流,像是水流遇到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这种“腹黑乐子人”
的属性全开,简直比那冥河阴灵还要让人胆寒。马老三缩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位爷的嘴比太古杀阵还要毒。
“老夫杀了你!”
莫千山自知必死,疯狂地燃烧本源。他的青色道袍鼓荡起来,满头白在阴风中乱舞。他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了突破到化龙境门槛的趋势。他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如同一头困兽,想要跨越阵法去击杀石子腾。
但那冥河阴灵岂会给他机会?阴灵咆哮一声,那声音中带着对一切生者的无尽怨恨。它巨大的身躯直接将莫千山缠绕,那由太阴精华凝聚成的躯体如同蟒蛇般收紧。莫千山身上燃烧的本源之火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就熄灭了,他的防御法宝一件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堂堂四极秘境的强者,在这等堪比大能一击的太古绝杀面前,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莫千山的身体被阴灵硬生生挤压变形。他身上的青色光罩碎裂,碎片还未落地就被冻成了冰晶。无尽的阴火钻入他的体内,从他的苦海开始,将他的轮海、道宫、四极三大秘境逐一冻结。他的生命气息在飞消逝,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苍冥派……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