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一个触机关的信号。
“嗡——!”
整个庞大的地下地宫,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原本铺设在地面上、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玉髓地面,瞬间亮起了无数道猩红色的阵纹。这些阵纹从地面深处透出,像是血管一般密布整个地宫。它们并非人类修士所刻,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狂野、暴虐的太古气息。每一道阵纹都像是一条扭曲的毒蛇,在玉髓地面之下游走,散出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杀戮之意。
阵纹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穹顶,将整个祭坛和姜铁等人完全笼罩在内。那血色穹顶像是一只倒扣的碗,通体血红,上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出沉闷而有力的“怦怦”
声。
而石子腾所站的位置,刚好在血色穹顶的边缘之外。哪怕只差了一寸,也是天壤之别。他站在阵外,看着阵内的一切,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太古绝阵!‘十方俱灭饮血阵’!”
姜铁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疯狂地挥舞战刀,刀芒如同火焰长龙,狠狠劈向那层血色光幕。但刀芒刚刚触碰到光幕,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个波纹都没有激起。
“这不可能!这阵法明明是死寂的!我身上带着姜家的阵盘,刚才进来的时候阵盘没有任何反应!你……你什么时候触的?!”
姜铁转过头,绝望而疯狂地冲着阵外的石子腾咆哮。他的声音已经嘶哑,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
石子腾饶有兴致地看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阵法里乱撞的姜家众人,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喜剧。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
“从踏入这个地宫的第一步起,我就看到了这隐藏在玉髓之下的杀阵。”
石子腾慢条斯理地解说着,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腹黑与戏谑。他把酒壶在手中轻轻摇晃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太古杀阵,平日里处于休眠状态,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你那什么破烂阵盘自然探测不到。它需要极致的血气和杀意才能激活。只有足够的鲜血和杀念,才能将这头沉睡的凶兽从地底唤醒。”
石子腾指了指地上那些散修的尸体,又指了指姜铁和他身后那些浑身杀气的姜家精锐:“你们刚才杀人流的血,还有你们身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杀气,就是激活大阵最好的钥匙。血为引,气为媒,杀念为契。这三样凑齐了,大阵自然就醒了。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自己,亲手替我把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给推开的。”
“你!你这个魔鬼!你故意激怒我杀人!”
姜铁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指着石子腾的手指都在哆嗦。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从始至终,石子腾都在刻意营造一种氛围,一种让姜铁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灭口的氛围。他故意示弱,故意表现得人畜无害,就是为了让姜铁心中的贪欲压过理智。
“哎,这话可就不公道了。明明是姜执事你见财起意,想要杀人越货。我只不过是站在一旁,成全了你的‘枭雄’美梦而已。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石子腾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他那副乐子人的嘴脸,若是让他那高冷内向的儿子石毅看到,估计都要羞愧地捂住眼睛。堂堂一代至尊,居然在这里跟一群小修士玩这种猫戏老鼠的把戏,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破开这阵法也要杀了他!”
姜铁彻底疯狂了。他双目赤红,头散乱,脸上的青筋像是要爆开一样。他挥舞着战刀,命令手下同时攻击石子腾。但所有的攻击在触及血色光幕的瞬间,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那层光幕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轰!”
血色杀阵彻底运转。
阵法空间内,突然凭空生出了一道道犹如实质般的血色风刃。这些风刃无声无息,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呼啸的狂风,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它们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却锋利得令人指。每一道风刃都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却蕴含着足以切割万物的恐怖法则。
“噗嗤!”
一名姜家精锐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惨叫,连人带甲胄被瞬间切成了十几块碎肉。那些肉块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地上,断口处平滑如镜,过了片刻才有鲜血喷涌而出。
“不!救命!”
“执事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杀戮瞬间降临。但这并不是人类之间的搏杀,而是阵法对蝼蚁的单方面碾压。那些血色风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充满了整个阵法空间。它们在空中交错纵横,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巨网。姜家精锐们挥舞着长戟试图抵挡,但那些风刃根本无视他们的防御,兵器在触及风刃的瞬间就被切断,然后是手臂、躯干、头颅。
姜铁引以为傲的纯阳神力,在这太古杀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他的神桥虚影被血色风刃一绞即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他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削去了半边身子,左臂和左肩完全消失,伤口处甚至看不到鲜血,因为那风刃太过锋利,将血管都封住了。他倒在血泊中,用仅存的右手撑在地上,想要往前爬,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断断续续:“不……不可能……我姜铁……还要……还要……”
石子腾坐在阵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慢慢喝着酒,目光在这片修罗场上来回扫视。他的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洞悉世事人心的淡漠。在这条注定要逆天成仙、红尘蜕变的孤独道路上,这种贪婪与背叛,他见得太多,也利用得太多。他在乱古时代活了多少年?十万年?百万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人性的丑恶和美好,他都已经看过了无数次。眼前的这场屠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甚至连让他的情绪出现一丝波动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