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态度此刻已经不是简单的客气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内心的恭敬和谄媚。
能随手拿出十斤纯净源且面不改色的人,在黑水城,除了聚宝阁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眼前这个病痨鬼,绝对不是什么落魄散修,而是大有来头的隐世高足,或者是某个古老世家的嫡系子弟出来历练的!
“不过……”
石子腾话锋一转,将铅盒收入怀中,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手指再次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笃笃”
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棺材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刚才我说了,这十斤纯净源抵尾款只多不少。多出来的部分,我不打算要回来。我要用这多出来的部分,向你买一个消息。或者说,买血手盟的一份情报。”
“公子请讲!只要是老身知道的,只要是血手盟能查到的,绝不隐瞒!”
老妪收了钱,办事自然变得无比爽快。在黑水城,没有什么是一块纯净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块。
“我要知道,落木谷欧阳绝今晚的全部动向。以及,黑水城内城几个大势力,对于那个所谓的‘大能残兵’,到底有什么反应。越详细越好。”
石子腾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老妪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干笑。那笑容在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公子这消息,问得可真是时候。实不相瞒,就在半个时辰前,老身刚接到内城眼线传来的最新情报。内城那边,已经彻底炸开锅了。”
老妪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她的声音本来就沙哑,此刻更是低得如同耳语。
“关于那个穿着黑衣、拿着大能残兵和紫金袋子的散修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黑水城的上层。聚宝阁的黑水分号阁主,人称金牙爷的那位,亲自下了悬赏令。血手盟盟主座下的几位金牌杀手,全部取消了休假,连夜出动。还有内城三大帮派的帮主,也都亲自带着精锐下了场。”
“他们不仅封锁了黑水城所有的地下出口,还派出了大批人手,把守着城门、码头和几处秘密通道。现在黑水城是只进不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至于那位欧阳大能……”
老妪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他现在可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据眼线来报,欧阳绝在半炷香前下令,别苑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大阵,所有的落木谷弟子全部收缩回去,闭门不出。那防御大阵可是烧源石的玩意儿,光是开启一次就要消耗上百斤下品源,可见他是真的急了。”
“但即便这样,也挡不住有心人。就在他开启大阵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聚宝阁的一位客卿供奉,带着金牙爷的名帖,直接登门拜访了。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去敲山震虎,试探落木谷的底线,也是去索要‘残兵’的线索。我听眼线说,那位供奉在别苑里待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显然没谈拢。”
听到这里,石子腾在心中暗自冷笑。
欧阳绝啊欧阳绝,你不是喜欢借刀杀人吗?你不是喜欢在恶鬼峡拦船搜查、用道宫神威压我吗?现在,全城的刀都架在你的脖子上了。聚宝阁、血手盟、三大帮派,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困在别苑里,外面的人虎视眈眈,里面的人人心惶惶。这种感觉,滋味如何?
不过石子腾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病态的平静,甚至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这传言传得如此神乎其神,连有鼻子有眼的细节都有。你们血手盟,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消息的真假?毕竟,大能残兵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一个轮海秘境的散修手里?”
石子腾故意试探了一句。他想看看血手盟这种老牌杀手组织,对于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波,到底是什么态度。
老妪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她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是个明白人,老身也不跟您绕弯子。大能残兵何等珍贵,放眼整个东荒南域,也没有几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一个轮海秘境的散修手里?我们血手盟高层,当然怀疑这其中有诈。盟主座下的第一谋士,那位外号‘鬼狐’的先生,在消息传来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出了判断。”
“他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无非是两个。要么是想转移所有人的视线,让自己趁机脱身。要么,就是想借黑水城的刀,去坑落木谷一把。”
听到“鬼狐”
这个名字,石子腾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血手盟里确实有能人,这么快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那又如何呢?”
老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黑水城特有的残酷和清醒,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那紫金袋子是真的。落木谷大张旗鼓地在流沙河上拦船找人,也是真的。欧阳绝开出了天价悬赏,更是真的。就算没有大能残兵,那紫金袋子里,也必然藏着让道宫大能都眼红的重宝!这一点,绝对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