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老妪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的手指在柜台上不安地敲击着,出凌乱的“笃笃”
声。
“公子,不是老身不给你面子。这寒铅盒上的封印阵纹,是赵执事当初亲手设下的。按照血手盟和他签订的契约,只有当他本人持令牌前来,付清尾款之后,老身才能当着他的面解开封印。”
“现在牌子虽然在公子手里,但尾款还没结清。老身若是擅自打开封印,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这责任老身担不起。血手盟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子莫要为难老身。”
“我让你打开,不是我要验货。”
石子腾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暗淡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眼睛,再次浮现出了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紫金混沌光泽。那光泽不是单纯的瞳色变化,而是仿佛有两团微型的混沌漩涡,在他的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这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老妪的眼睛。
老妪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两道无形的锁链给死死地锁住了,动弹不得。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仿佛面对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来的神明,随时都会被碾碎成渣的恐惧感!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那只放在柜台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我是让你确认一下,这盒子里的东西,到底值不值一万斤源。”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每一个字都敲在老妪的心口上。
“赵执事是个死人。死人的账,我本来可以不认。黑水城的规矩,人死债消,我拿着令牌来取东西,已经是给了血手盟天大的面子。”
“但我这人讲规矩,不喜欢欠别人的。若是盒子里的东西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重要,对他所谋之事有大用,那一万斤源的尾款,我一块都不会少你们的。甚至,还会多给你们一些封口费。”
“但如果……”
石子腾的眼神微微一冷,那两团混沌漩涡的转似乎加快了几分。
“如果这盒子里的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或者赵执事当初跟你们合伙做了什么手脚,想坑后来人的钱……”
“那这笔账,我就要重新跟你们血手盟算一算了。”
老妪被石子腾那奇异的眼神盯得头皮麻,浑身汗毛倒竖。她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看起来只有苦海境修为的少年,光凭眼神就让她这个神桥境的高手感到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是一种本源上的压制!
她不敢再废话,也不敢再推脱。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老身这就解开封印!”
她连忙双手结印,十根干枯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翻飞,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那些法诀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符文,一枚接一枚地落入寒铅盒子表面的封印阵纹之中。
“嗡——”
铅盒上的繁复阵纹一阵闪烁,出低沉的嗡鸣声。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像是被激活的活物,在盒盖上疯狂流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
随后,“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
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刺骨寒意的灵气,从盒子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灵气之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雾,在柜台上方形成了一小片寒雾笼罩的区域。柜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幽绿色的灯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寒光。甚至连那盏油灯上的幽绿色火焰,都被这股寒气压制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火星,在灯芯上瑟瑟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马老三离得近,被冻得直打哆嗦。他感觉那寒气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直接透过皮肤钻进骨髓里的极寒。他连忙后退了两步,运转苦海里那点可怜的神力,才勉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石子腾却纹丝不动,只是眯起眼睛,定睛看向盒子内部。
在铅盒底部,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幽蓝色透明状的玉石。
那玉石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一片微缩的黑色汪洋在不断地翻涌咆哮。每一次翻涌,都会释放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寒意。
而在玉石的旁边,还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玉简呈淡青色,上面没有任何纹饰,但散出的灵力波动却极其稳定。
“这是……‘冥海寒玉’?!”
石子腾心中猛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