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终于走了……”
“刚才那老道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勾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的议论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沙曼靠在船舷上,握着七星短剑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雨水混着汗水,顺着剑柄往下滴。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这艘船保不住了。欧阳绝那老东西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如果那个老仆人没有站出来,如果欧阳绝真的下令强行搜查甚至毁船,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拼死一搏。但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这……这落木谷的人就这么走了?”
沙狗从甲板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心有余悸地问道。他腿肚子还在打颤,刚才欧阳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不然呢?难道留下来请你喝酒吗?”
沙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余怒。
这个废物管事,平时欺软怕硬、敲诈勒索是一把好手,真遇到事了,第一个趴下的就是他。
沙狗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沙曼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还瘫在甲板上、裤裆湿透、浑身散着尿骚味的马老三。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
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有被蝼蚁帮了忙的不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感激。
这个看起来卑贱如泥、她随手就能捏死的老散修,竟然在无意之间,替黑鲨帮解了一个天大的围。
如果不是他恰好看到了凶手逃走,并且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上来告密,欧阳绝那老东西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虽然黑鲨帮不至于被灭,但被一个道宫境大能盯上,总归是件麻烦事。更何况父亲沙通天正在闭关冲击彼岸境的关键时刻,如果被这件事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老东西,确实立了一功。
“你叫什么名字?”
沙曼清冷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马老三赶紧翻了个身,趴在雨水横流的甲板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硬木上,出沉闷的声响。
“回、回大小姐的话!小人叫马忠,是个不入流的散修,在燕国南边混不下去了,这次是带着我家少爷去黑水城投奔远房亲戚的。”
“马忠?”
沙曼重复了一遍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哼,倒是条好运的狗。”
她将手中的七星短剑铮地一声收回鞘中,那七颗宝石的光芒瞬间敛去。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老三,语气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今天算你立了一功。要不是你恰好看到那贼子逃走,本小姐这艘船少不得要吃点苦头。虽然这麻烦归根结底也是你们这些散修招惹来的,但我沙曼做事,一向赏罚分明。”
说到这里,沙曼从自己腰间系着的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质钱袋。那钱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源石。
她随手一抛,那钱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马老三面前的甲板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
“这里面是五十斤下品源,算是本小姐赏你的。你之前交的那些‘护河费’,也不用退了。”
沙曼说完,又转头看向还跪在一旁的沙狗,冷冷地吩咐道。
“沙狗!”
“在!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