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废话!说重点!”
站在欧阳绝身后的李长老厉喝一声。他身后那柄古朴的长剑铮然出鞘半寸,一股锋利无匹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把马老三后面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剑意之凌厉,让跪在一旁的沙狗都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是是是!”
马老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这老东西,竟然真的又被吓尿了一次。
欧阳绝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这种连自己生理都控制不住的废物,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小人当时吓得跌倒在地,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正巧……正巧看到排污口旁边的木板,被那大鳄鱼撞船的力道给震裂了一条大缝,有这么宽!”
马老三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半尺的宽度,脸上的表情夸张而急切。
“就在那时候,小人透过那条缝,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子!那袋子有这么大!”
马老三又比划了一个巴掌的大小。
“那袋子虽然沾了水,但上面的纹路,小人看得真真切切!是暗金色的纹路,绣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符文。袋子本身泛着紫色的光,紫闪闪的,在这黑乎乎的底舱里,简直跟夜明珠似的!小人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那绝不是凡品!”
马老三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唾沫星子乱飞。他仿佛要把那个画面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掏出来,塞进欧阳绝的眼睛里。
“那黑影动作快得吓人!比泥鳅还滑溜!他借着大船被鳄王撞击、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时候,一脚就踹碎了排污口的挡板。那挡板可是沉铁木做的,他一脚就踹碎了!”
“然后他‘嗖’地一下,整个人就钻进了排污口!那口子那么小,他就那么钻进去了!小人当时都看傻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小人趴在裂缝边,亲眼看到他钻进了流沙河里!”
“他没有沉下去!他在流沙里游!就像鱼在水里游一样!那流沙河可是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他居然能在里面游!”
马老三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把心里的恐惧一股脑全都倒出来。
“他顺着那大鳄鱼翻起的浪花,还有那些漩涡,往水底下钻去了!越钻越深,越钻越远!小人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紫金色的袋子,在水底下闪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听完这番话,甲板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砸在船板上的噼啪声,和远处峡谷中回荡的风声。
沙曼站在船舷边,握着七星短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她那双好看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这老东西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杀害落木谷执事的凶手真的已经跳河逃走了,那这艘船和黑鲨帮,就算是彻底洗清了嫌疑。
落木谷再蛮横,也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继续为难黑鲨帮。毕竟黑鲨帮虽然不算什么顶尖势力,但在黑水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地头蛇。无缘无故欺压地头蛇,传出去对落木谷的名声也不好。
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算是被这老东西一泡尿给冲走了。
欧阳绝站在雨中,青色的道袍被雨水打得湿透,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那双三角眼里的五色神光疯狂闪烁,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紫金袋子……紫金须弥袋……”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那袋子上绣的暗金纹路,是深海紫金藤特有的纹理。这老东西不过是个连命泉都没到的散修,在黑风山混了一辈子的底层蝼蚁,他绝不可能见过深海紫金藤。更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种细节!”
“他能说出‘暗金色纹路’这五个字,就只有一个解释。他真的看到了!”
欧阳绝心中的天平,此刻已经完全倾向了相信。
一个苦海境后期的老散修,面对道宫境大能的威压,吓得连裤子都尿湿了两次。这种货色,说他胆小如鼠都是抬举他。
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在一个道宫境大能面前撒谎。
更何况,这老东西的神识之海他刚才已经探查过了,里面除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濒临崩溃的情绪之外,确实有一段清晰的画面。那画面虽然因为恐惧而有些模糊和杂乱,但黑影、紫金袋子、跳河逃走这几个关键要素,都清清楚楚。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东西真的看到了那个凶手跳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