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这老骨头识相。”
沙狗把源揣进怀里,冷哼一声。
“不过大爷我可警告你们,要是等会儿鳄王再撞船,阵纹还需要修补,你们要是再拿不出来,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到时候,你们主仆俩,就跟你刚才那个不长眼的废物一样,自己跳下去喂王八!”
沙狗说完,用铁鞭在石子腾脚边的木板上重重敲了一下,出“啪”
的一声脆响。
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保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马老三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我们就算到了黑水城沿街要饭,也得报答大人的不杀之恩!大人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马老三连连作揖,那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了。
沙狗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这两个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榨的废物,提着铁鞭转身走向下一个人,继续他挨个搜刮的大业。
待沙狗走远,马老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石子腾身边。
他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沙狗用铁鞭敲木板那一下,他是真的以为对方要动手了。如果刚才在码头上石爷没有出手,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紧张。但亲眼见过石爷一拳锤爆道宫境脑袋之后,他反而更怕了。
因为他不确定,石爷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暴起。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
“石爷,真他娘的憋屈啊!”
马老三用传音委屈巴巴地抱怨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
“老奴在黑风山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从来只有去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十斤源啊!加上之前在码头上被敲的那二十斤,这趟船坐下来,咱们光是喂这帮水耗子就喂了三十斤源!”
“三十斤!够老奴在黑风山舒舒服服过大半年了!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
“你心疼了?”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传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逗弄一条垂头丧气的老狗。
“能不心疼吗!”
马老三痛心疾,传音的声音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尖锐了几分。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源啊!老奴在黑风山给人当牛做马,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咱们在绝命谷底冒着被骨灵活撕了的风险,好不容易才从那老马脸身上扒拉下来这点家当,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帮王八蛋!老奴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目光短浅。”
石子腾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马老三一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石子腾身边也有段时日了,多少摸清了这位爷的脾气。当石爷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的想法和石爷的想法,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赶紧闭嘴,不敢再牢骚,竖着耳朵等着听训。
“我问你。”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果在刚才,你为了省下这十斤源,跟沙狗起了冲突。或者你觉得受了窝囊气,忍不住暴露了你其实有一大笔源石的底细,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马老三顺着石子腾的思路往下想。
如果刚才他没有乖乖交源,而是仗着自己苦海境后期的修为,跟沙狗顶撞了几句。或者更蠢一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穷光蛋,故意露出储物袋里那五百斤源和两块中品源的富庶……
那沙狗会怎么做?
沙狗是命泉境初期,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虽然他在黑风山摸爬滚打几十年,自问有几分搏命的手段,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真打起来他绝对不是沙狗的对手。
而且这里不是黑风山的荒郊野岭,这里是黑鲨帮的船。沙狗只要一声吆喝,甲板上那十几个黑鲨帮的帮众就会一拥而下,甚至可能惊动那位神桥境巅峰的大小姐。
“那……那沙狗肯定会见财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