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二十斤源已经是我们好几年的积蓄了!现在还要再交五斤,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你们黑鲨帮做事,难道就不讲一点道义吗?”
说到最后,青年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显然是把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和愤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底舱里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青年。有几分敬佩,敬佩他的勇气。但更多的,是怜悯,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倒大霉的傻瓜。
马老三蹲在角落里,看着那青年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啊。”
“规矩?”
沙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
他提着那条还在滴血的铁鞭,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步地走到那青年面前。每一步都踩得木板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让底舱的空气更凝重一分。
“你跟我讲规矩?”
沙狗在青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沙狗能闻到青年身上那股因为紧张而加分泌的汗味,青年也能闻到沙狗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在流沙河,老子手里的鞭子就是规矩!黑鲨帮的招牌就是规矩!”
“你一个小小苦海境中期的废物,连毛都没长齐,也配跟老子谈道义?”
话音未落。
沙狗猛地扬起手中的铁鞭,神力灌注之下,那铁鞭上的倒刺根根竖起,散出幽幽的乌光。
青年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苦海神力,想要躲避,想要格挡。但他的反应度,在命泉境的沙狗面前,实在是太慢了。
“啪!”
一声凄厉的脆响。
铁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青年的胸口。
那青年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出一半,胸前的衣襟便瞬间炸裂,布片纷飞。铁鞭上的倒刺直接撕开了他的皮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茬和鲜红的血肉。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了沙狗一脸。
“啊!”
青年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舱壁上。那沉重的撞击让整面舱壁都抖了三抖,缝隙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顺着舱壁滑落在地,口中狂喷鲜血,殷红的血液里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沙狗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此刻更是如同地狱修罗。
“不长眼的东西!”
沙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残忍。
“跟老子讲道义?下辈子投胎,记得放聪明点!在黑水城,讲道理的,都死绝了!”
他转头,铁鞭指向旁边两个早已吓得瑟瑟抖的黑鲨帮帮众。
“你们两个,把这废物拖出去!顺着排污口扔进河里!”
“鳄王闻到新鲜的血肉,说不定能消消气,安分一会儿。也算是这废物临死前做了点贡献。”
“是!管事!”
那两个帮众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人抓住青年的一只脚,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那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就往舱门外走。木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一手杀鸡儆猴,瞬间镇住了底舱里所有蠢蠢欲动的散修。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或者打算蒙混过关的人,此刻全都像受了惊的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刚才那点同仇敌忾的气势,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