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家族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大长老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家主,您的意思是……赵家在做戏?”
“做戏?这分明是把他李沧海当猴耍!”
李沧海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大家仔细想想!赵霜一个命泉境的黄毛丫头,深更半夜带人出现在荒郊野外,还这么巧合地救了元儿?这落霞城有这么巧的事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半夜跑到断魂谷去干什么?赏月吗?”
李沧海开始疯狂脑补。他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碎瓷片上出咔嚓的声响。“真相只有一个!赵家早就和灵虚古派的王老匹夫暗中勾结在了一起!他们先是合谋让血杀堂杀了明儿,以此来削弱我李家实力。然后昨晚,王老匹夫亲自出手截杀元儿。在这个关键时刻,赵霜出面‘救下’元儿,以此来充当好人,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逼我李家彻底沦为他赵家的附庸!”
李沧海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气得浑身抖:“他们这是要兵不血刃地吞下我整个李家!先杀我一个儿子,再‘救’我另一个儿子,让我感恩戴德,主动把家业拱手相让!好一条毒计!”
李元跪在地上,低着头,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主人真是太神了!这老头子的反应,竟然和主人预料的一模一样,连逻辑推演的路径都分毫不差。主人说老头子会往“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方向想,他果然就这么想了。
“家主!既然灵虚古派和赵家欺人太甚,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制人!”
几位脾气暴躁的族老立刻站了出来,杀气腾腾地喊道。他们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法器。
“那是自然!”
李沧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传我令!开启李家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调集家族内所有命泉境以上的精锐,带上所有的大型攻城法器!”
“老夫今日,要亲自踏平灵虚古派在这落霞城的分部!把王老匹夫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至于赵家……”
李沧海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派人去给赵无极传信!就说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如果赵家敢在这个时候插手帮灵虚古派,我李家就算拼个同归于尽,也要拉他赵家一起下地狱!”
“是!”
整个李家如同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高运转了起来。族内的嫡系子弟纷纷披甲执锐,护卫队迅集结,库房中的大型法器被一一搬出。
半个时辰后。落霞城中心,灵虚古派分部。这座占地极广、平时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巍峨府邸,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府邸的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寒光闪闪法器的李家精锐修士,在李沧海的亲自带领下,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将灵虚府邸的各个出口全部堵死!前排的修士手持重盾,后排的修士握着长矛和法剑,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在队伍的最前方,李家甚至推来了三门极其庞大的“灭神弩”
!这种战争凶器,每一根弩箭都长达丈许,由深海寒铁打造,弩身上刻满了破甲阵纹。一旦射,足以轻易洞穿彼岸境强者的护体神光!这是李家压箱底的宝贝,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动用过了。
“王老匹夫!给我滚出来受死!!!”
李沧海站在队伍最前方,彼岸境的神力灌注于声音之中,犹如九天惊雷,在整个落霞城上空炸响!
灵虚府邸内。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灵虚弟子们,此刻全都被这阵仗吓破了胆,纷纷躲在围墙后面瑟瑟抖。他们平日里仗着灵虚古派的招牌在落霞城里横行霸道,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怎么回事?!李家疯了吗?竟敢围攻我灵虚古派的分部!”
一名内门执事惊恐地大喊,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快!快去请王主事!”
另一名弟子喊道。
然而,当几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王执事的闭关密室时,却现里面空无一人。密室的石床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在供着本命玉简的供台上,那块代表王执事性命的玉简已经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在供台上。
“不好了!主事的本命玉简……碎了!”
这声绝望的惨叫,犹如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灵虚弟子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王执事死了!他们的主心骨没了!
就在灵虚府邸内乱作一团的时候。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座高耸塔楼上,两道身影正迎风而立,冷眼旁观着下方即将爆的血战。正是已经改换回公子哥装扮的石子腾,以及战战兢兢的林老三。
石子腾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持折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门赏景的世家公子。林老三站在他身后,紧张得不停地搓手。“少爷……您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
林老三看着下方李家那杀气腾腾的阵仗,咽了一口唾沫,“不仅除了王执事,还让李家和灵虚古派彻底撕破了脸。这下落霞城真要变天了。”
“这只是开胃菜。”
石子腾折扇轻摇,眼神深邃无比。“灵虚古派毕竟是东荒的一方大势力,虽然只是个分部,但底蕴还在。李沧海想要吃下他们,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就是我们去取那部《幽冥化血诀》,顺便接管这落霞城的时候了。”
塔楼之下,战鼓声已经擂响。李沧海手中的令旗重重挥下,三门灭神弩同时射,三根丈许长的寒铁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撞在了灵虚府邸的大门上。那扇朱红大门瞬间被轰成了碎片,碎木和铁屑漫天飞舞。
李家精锐如潮水般涌入灵虚府邸,喊杀声响彻云霄。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塔楼上的那个青衫公子,正用一种俯瞰众生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