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地宫内,石子腾的体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他竟然在主动碾碎自己的脊柱!每一节脊椎骨都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寸寸碎裂,骨髓从裂缝中涌出,与周围的血肉混合在一起。这种痛苦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修士当场崩溃,但石子腾的脸上除了扭曲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没有出一声惨叫。那些被提纯的太古神料精华,混合着神泉液,疯狂地涌入他粉碎的脊柱之中。
五百方太古神料的精华被先天一炁提炼成了最纯粹的神金本源,呈液态,闪烁着混沌色的光芒。那些神金本源顺着他的经脉涌入脊柱,填充在每一节碎裂的脊椎骨之间。三滴不朽神泉液则化作浓郁的生命精华,包裹住整条脊柱,刺激骨髓疯狂再生。他要以自身脊骨为引,融合诸天神料,在体内打造出一座足以撑起内宇宙中丹田的通天神山——不周山。这座神山的名字来自华夏神话,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顶天立地,镇压万古。在华夏传说中,不周山曾是连接天地的唯一通道。
剧烈的痛楚让石子腾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将原本英俊的面容拧得狰狞可怖。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上滚落,滴在玄冰玉上出嗤嗤的灼烧声。但他却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石毅刚出生时那双清澈的重瞳,浮现出石昊在帝关城墙上孤身面对千万大军时的背影,浮现出石玥扛着大斧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的模样。他是个骄傲的父亲,为了不被拥有重瞳的儿子越,为了能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家人,他连原本虚浮的修为都敢废掉重修,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条闪烁着混沌光泽、坚不可摧的全新脊柱在他体内重塑。这条脊柱比原来的更加粗壮、更加坚韧,每一节脊椎骨上都铭刻着天然的混沌符文。在内景地的映射中,这根脊柱化作了一座巍峨无尽、直插内宇宙苍穹的神山。那神山通体呈混沌色,山体上布满了天然的法则纹路,山顶隐藏在灰蒙蒙的云雾之中看不到尽头。不周山一立,原本动荡不休的五行之气瞬间被镇压了下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环绕着神山缓缓旋转。
“四肢化为天地四极撑天柱!”
石子腾没有停歇,一鼓作气。他双手双脚猛地张开,体内浩瀚的符文冲天而起。那是他一路走来收集和领悟的无上宝术,每一种都是诸天万界中最顶级的杀伐之术。
“左臂,青龙宝术,化东极!”
昂!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声在他左臂中炸响,一条通体青色的真龙虚影从他左臂的经脉中咆哮而出,龙尾缠在他的手腕上,龙高昂,龙目中燃烧着青色的火焰。
“右臂,白虎宝术,化西极!”
吼!一头浑身覆盖着白金色皮毛的白虎虚影从他右臂中冲出,虎目如电,虎爪如钩,周身缭绕着金戈铁马般的杀伐气息。
“右腿,朱雀宝术,化南极!”
唳!一只赤红色的朱雀虚影从他右腿中展翅飞出,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漫天的离火洒落,将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左腿,玄武宝术,化北极!”
嘶!一头龟蛇交缠的玄武虚影从他左腿中缓缓浮现,龟甲上铭刻着古老的河图洛书,蛇瞳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壬水光芒。
四道震天动地的神兽虚影在他的内景地中咆哮而出,分别冲向了内宇宙的四个方向。青龙盘旋在东方的虚空中,将那片区域映照成一片青色的木海。白虎镇守在西方的金山上,仰天咆哮。朱雀栖息在南方的火山之巅,羽翼遮天。玄武匍匐在北方的汪洋之中,龟蛇交缠。伴随着石子腾四肢骨骼的剧烈蜕变,这四道神兽虚影化作了四根通天彻地的巨柱,每一根都有不周山的十分之一粗细,分别矗立在内宇宙的东南西北四个极点。这四极撑天柱与中央的不周山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天地支撑体系。
轰隆隆!
当五气朝元、不周山立、四极定型的这一刻,石子腾的中丹田爆出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那声音不是从他的胸腔中传出的,而是从内景地的最深处,从那个刚刚成型的人界雏形中传出的。一个完整、浩瀚、充满了无限生机的“人界”
雏形,在他体内彻底成型!那人界之上,有五色祥云在天空中流转;有巍峨的不周山矗立在大地中央;有四极撑天柱镇压四方;有无尽的生机在天地间弥漫。虽然还远未完善,但最基本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
一股远遁一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至尊壁垒的恐怖气息,从石子腾身上轰然爆。那气息所过之处,地宫墙壁上那些足以抵挡至尊境攻击的不朽防御阵纹被震得疯狂闪烁,好几道阵纹当场崩裂,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呼……”
石子腾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化作一柄气剑,直接将厚重的青石墙壁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神兵切割过一般。
“中丹田人界已成,距离我突破至尊境,只差一个契机和一场天劫了。”
石子腾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够轻易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三界体系已经完成了第二步。下丹田轮海小世界是地界,中丹田炁海小世界是人界,上丹田识海小世界是天界。三界之中人界居中,承上启下,是最关键的一环。如今人界已成,三界便真正贯通了。
他稍微收敛了气息,重新将自己伪装成那个“重伤未愈”
的统帅。中丹田人界的力量被先天一炁层层包裹,收敛得严严实实。从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伤员,没有任何破绽。算算时间,距离三长老去执行“瞒天过海”
的计划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异域的水,应该已经被搅得足够浑浊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刚巩固好修为的第二天,异域中军大营便迎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那震动不是来自外敌的进攻,而是来自内部的倾轧。
祁蒙长老的手脚确实极其干净利落。他在帝族的权力斗争中浸淫了无数纪元,对于如何伪造现场、如何移花接木、如何把罪名扣到别人头上这种事,简直轻车熟路。他们伪造了一份无懈可击的现场痕迹,在赤王一脉防区边缘的一处废弃营帐中布置了一座残破的传送阵,阵纹的残留气息与九宫大阵被毁时泄露的那一缕“外来法则”
完全吻合。他们还买通了赤王一脉的几个外围族人,让他们“招供”
说曾在事当晚看到赤王族的某位核心族老出现在大阵附近。
这些精心编织的证据,将烂木箱失控、阵法被毁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更是将所有的线索都巧妙地指向了异域最古老的帝族之一——赤王一脉。
赤王,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掌握时间法则,曾经更是吞噬过九天十地的仙王。在异域,赤王族的名头仅次于安澜和俞陀,无数纪元以来都高高在上,行事向来霸道猖狂,从不把其他帝族放在眼里。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泼了脏水后,非但没有耐心解释,反而因为前来调查的督战队态度强硬,直接爆了流血冲突。赤王一脉的一位至尊境长老一掌拍死了督战队的队长,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这一打,原本的“嫌疑”
直接变成了“做贼心虚”
。再加上骨陀和拓跋两个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疯狂煽风点火,到处散布赤王族“监守自盗、栽赃嫁祸”
的言论。整个异域前线大军顿时分化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支持祁蒙等长老、要求严惩赤王族的“正义之师”
;另一边是赤王族及其盟友,坚称这是栽赃陷害的“无辜者”
。两派剑拔弩张,暗潮汹涌,好几次差点在营地里直接动手。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石子腾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的统帅大帐内,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大帐里点着一炉上好的龙涎香,香气袅袅,将魔血平原特有的血腥气和煞气都冲淡了不少。
他目前的公开身份,并非那个在九天十地人人喊打的武王府庶子,而是异域不朽之王魔蒲王的女婿——“萧炎”
。当年在界坟之中,石子腾与被镇压的魔蒲王达成交易。魔蒲王看中了他那不要脸的狠劲和恐怖的天资,不仅将他引荐入异域,更是将自己闭关的帝女蒲灵许配给了他。石子腾轻易打服了那位傲娇的帝女,两人卿卿我我之后,他便顶着“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