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你记住。老夫闭关后,你就在你的洞府内潜修,哪都不要去。趁着这段时间,把斩我境的修为彻底巩固,把那颗丹药剩余的药力全部吸收。你的实力每提升一分,他们就不敢轻易动你一分。”
孟天正从怀中取出一道金色的法旨,递到石昊手中。那法旨通体由至尊级别的仙金打造,上面铭刻着孟天正的至尊印记,散着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的恐怖威压,“若是他们真的敢逼迫于你,你就用老夫留给你的这道法旨。只要激活其中的至尊印记,便能爆出相当于老夫全力一击的威力。到时候,直接镇杀,不必有任何顾忌。”
“是!大长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石昊郑重地接过法旨,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冷芒里藏着对金太君那群人的不屑,也藏着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他石昊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针对。在下界的时候,石毅的母亲雨族倾全族之力都杀不了他;在三千道州的时候,那些长生世家的雪藏天才一个接一个地被他踩在脚下。区区一个金太君,就算她是至尊又如何?她敢动他,他就敢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当夜,大长老孟天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帝关的城头。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交代。他独自一人走入了帝关最深处那片只有历代最高统帅才有资格进入的混沌仙窟。仙窟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石门上那些古老的封印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将仙窟内外彻底隔绝。没有人知道这位老人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最终能否成功。
九天十地最大的擎天巨柱,暂时退出了舞台。而那些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也终于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大长老闭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帝关内的气氛,起初还算平静。虽然没有了孟天正的坐镇,但那些长生世家还不敢太过放肆,毕竟孟天正只是闭关,不是陨落。他们不知道孟天正什么时候会出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天正始终没有任何音讯传出,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暗流,开始在各大长生世家之间涌动。
金家府邸,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暗室中。
暗室的四壁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隔音阵纹和防探查阵纹,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室内只有一盏幽暗的灵灯悬浮在半空中,出惨白而微弱的光芒。在这惨白灯光的映照下,金太君那张老树皮般褶皱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她拄着那根龙头拐杖,高高地坐在位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每一道沟壑中都藏着数不尽的心机与算计。她的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从两个深陷的眼窝中射出阴冷而贪婪的光芒。
在她下方,坐着王家的一位核心长老,王长河。此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副文士打扮,但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与金太君如出一辙的阴毒。除了王长河之外,密室内还有几位依附于金、王两家的顶级修士,每一个都是斩我境以上的修为,放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但在金太君面前,他们只能恭敬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君,消息已经确认了。”
王长河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他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寒光,“孟天正那老匹夫,确实进了混沌仙窟,而且是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封死阵纹。那座仙窟的封印一旦启动,从内部是无法打开的,只有等他突破或者陨落之后,封印才会自动解除。属下派人日夜守在仙窟外,一个月来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波动。没有几百上千年,他绝对出不来!甚至,他可能已经因为强冲仙道壁垒失败,直接死在里面了!”
金太君猛地一杵拐杖,龙头拐杖的底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仰起头,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叫,在封闭的密室中回荡,让人听了只觉得头皮麻。“呵呵呵……孟天正啊孟天正,你压了老身这么多年!每次老身想要动那个罪血一脉的小畜生,都是你在从中作梗!老身忍你很久了!如今你终于还是把自己给作死了!仙道壁垒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仙古纪元末期那么多至尊绝巅都折在了这一步,你孟天正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没有了你这老匹夫的庇护,我看那罪血一脉的小畜生,还能活几天!”
“太君所言极是!”
王长河连忙附和,声音中满是同仇敌忾的激动,“那荒如今不过斩我境,却目中无人,连杀我王家多位奇才。我家风儿,本来是天神书院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前途无量,就是被他在演武场上当众废了修为!这个仇,我王家上下没齿难忘!若是任由他成长下去,一旦他修成至尊,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们两家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一丝顾虑:“可是太君,如今异域大军虽然退却,但危机并未彻底解除。那支大军还驻扎在天渊对岸,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对荒下手,恐怕会引起帝关内其他修士的群起而攻之啊。那些散修和中小门派也就罢了,十冠王、谪仙、曹雨生那些年轻天骄,可都是跟荒穿一条裤子的。万一他们闹起来,事情恐怕不太好收场。”
“自己动手?那才是下乘之策。”
金太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那对眼珠子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毒。她活了这么多年,在长生世家的权力斗争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对于如何借刀杀人、如何名正言顺地除掉一个眼中钉,她比任何人都精通,“你们难道忘了,异域大军为何退却?他们那位统帅,那个戴面具的萧前辈,放话说正在炼制一座绝世大阵!如今一个月过去了,那座大阵恐怕即将炼成。一旦大阵开启,帝关必破!到那时候,我们这些长生世家,可都要给帝关陪葬!”
王长河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太君,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与异域那边接触?可是帝关内外都有阵法封锁,我们如何能联系上异域那边?”
金太君正要开口,密室的虚空突然一阵扭曲。那是一股极其强横的空间法则之力,直接无视了帝关城墙的重重防御阵法和这间密室四壁上的隔绝阵纹,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一枚漆黑如墨、散着诡异不朽气息的玉符,从那道裂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运转法力如临大敌。王长河更是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手中已经捏好了一道攻击法印。能在帝关重重阵法封锁之下无声无息地将一枚玉符传送进来,这种手段已经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慌什么!”
金太君一抬手,制止了众人。她那双浑浊的眼珠盯着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玉符,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她知道,这一定是异域那边主动送来的。对方既然主动联系,就说明有求于他们,这对她来说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伸出干枯的手掌,将那枚玉符招入手中,随即将神识探入其中。玉符中传出了一道冷酷而宏大的神念,那声音是来自异域某位帝族长老。原来,石子腾虽然宣布闭关,但异域那些急于立功的帝族长老们却并没有闲着。他们一方面监督大阵的最后收尾工作,另一方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在萧前辈出关之前先立下一桩大功,决定对九天十地进行“攻心战术”
。
玉符中的神念极其傲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九天十地的虫子们听着!我界统帅的奇门九宫灭绝大阵即将大成!一旦阵起,帝关灰飞烟灭,鸡犬不留,寸草不生!整座帝关连同你们这些负隅顽抗的蝼蚁,都将在大阵的威力下化为飞灰!”
“但我界古祖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名为荒的罪血少年,我界便承诺,立刻撤军,并与你们签下天道血契,以诸天万界的天道为证,换取帝关五百年和平!五百年之内,圣界大军绝不踏过天渊半步!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不交人,大阵开启,玉石俱焚。届时,别怪我等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这道神念在密室中回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