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石子腾缓缓吐出一口混沌色的浊气,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两道混沌色的神光从他眼中暴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地下行宫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和数千丈厚的岩层,直冲天际。那神光中蕴含的威压之恐怖,让行宫外正在巡逻的帝族亲卫们齐齐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神魔在这座行宫深处苏醒了过来。但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亲卫们面面相觑,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此刻的石子腾,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返璞归真到了极致。即便不戴混沌面具、不以六道轮回盘遮掩天机,他也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气息,让它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遁一境巅峰”
的萧前辈。不是伪装,不是压制,而是真正的随心所欲、收放自如。至尊境绝巅、半步真仙的境界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想让人感知到什么层次,别人就只能感知到什么层次,绝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是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与他突破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现在蕴含的力量足以一掌拍碎星辰、一拳打穿虚空。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以遁一境的视角去观察天地法则,就像是在水底看水面,总是隔着一层。而现在,他不需要再“观察”
法则了。因为他自己就是法则。他是三界之主,是体内那片宇宙的绝对主宰。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外界大宇宙的法则运转——这便是至尊境的恐怖之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如同仙金交击。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状态。
“闭关七天,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大侄子那边,应该领会我的意思了吧?”
石子腾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蒲灵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声音。
“萧公子!您出关了吗?前线探子传回九天十地的绝密情报!十万火急!”
石子腾嘴角一勾,伸手拿起放在身旁的那张混沌面具重新戴在脸上。他随手撤去了密室周围的隔音阵纹,又调整了一下气息让它看起来依旧带着几分重伤未愈的虚弱。然后他走到石门前,大袖一挥,沉重的石门轰然大开。
蒲灵正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捏着一枚留影玉简,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交织的光芒。看到石子腾的第一眼,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气色——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至少不像七天前那样脸色惨白、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男人总算知道照顾自己了。虽然大概率那伤病也是装的,但至少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什么情报?”
石子腾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而威严,与七天前那个在帅帐中咳血不止的重伤员判若两人——但又不是完全判若两人,他刻意保留了几分虚弱感,让人觉得他伤势未愈但已无大碍。
蒲灵也顾不上吐槽他那忽好忽坏的伤势了,连忙将留影玉简双手呈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九天十地内部的内应传回确切消息!那个叫荒的小子——他虽然扛过了您的九幽噬魂魔丸,但因为吞噬了万道神光炮中蕴含的异域法则,体内产生了剧烈的法则排斥!如今已经道基受损,经脉逆乱,咳血不止,命不久矣了!”
她越说越兴奋,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统帅大人!您的连环杀招终于奏效了!虽然没能当场杀死他,但您的魔丸和神光炮阵在荒体内埋下了不可修复的道伤!如今整个九天十地乱作一团——据说孟天正那老不死已经亲自为荒护法闭关,帝关上下严密封锁消息。但我们的内应还是冒死传回了这段影像!”
石子腾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其中。玉简内储存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显然是用某种极其隐秘的手段在远处偷拍的。画面中石昊躺在一张病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咳着血。那血呈暗黑色,散着微弱的法则波动,看起来就像是被异域法则侵蚀后的道伤之血。他的气息微弱而紊乱,整个人的状态与七天前那个在战场上九彩神光环绕、一人逼退千万大军的绝世天骄判若两人。在他身边,孟天正和几名长生世家的老祖正在焦急地商讨着什么,几人面色凝重至极,不时出几声“绝望”
的哀叹。
石子腾看着这段影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却已经笑开了花。
“好小子!这吐血的姿势,这虚弱的小眼神,深得大伯我的真传啊!那口黑血——啧啧,颜色纯正、浓度适中,还带着法则波动。看来是用至尊血混合了一些边荒特有的暗属性灵矿粉末调制出来的特效。这个配方大伯我给八十分。还有孟天正这老梆子——平时看着一本正经、不苟言笑,没想到演起戏来也是个极品!那几声‘绝望的叹息’,那凝重的表情,还有那几句‘这可如何是好’的台词——绝了!这演技就算是放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分辨出真假。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帝关那边的演技水平整体提升了不少啊。”
石子腾在心里疯狂给石昊和孟天正点赞,这出反间计演得堪称完美,比他预期中还要逼真十倍。
他心知肚明,这段影像能如此顺利地传到异域这边,必然是孟天正刻意安排的结果。孟天正故意放出了一个“严密封锁消息”
的姿态,却又在关键的情报传递节点上“不小心”
留出了漏洞,让那些潜伏在帝关内部的长生世家内鬼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那些内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长老识破了——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秘密传递情报,实际上不过是在帮孟天正和石昊完成这场反间大戏的关键一环。
而这段影像一旦传到异域这边,产生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先,它完美地证明了萧统帅的连环杀招确实对石昊造成了致命伤害——那颗魔丸和神光炮阵不是白费的,只是石昊命硬才暂时没死透。这就能堵住那些可能对萧统帅能力产生怀疑的人的嘴,让萧统帅在军中的威望更加稳固。其次,石昊“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的消息会极大地提振异域大军的士气。那些因为连战连败而消沉的士兵们,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重新燃起希望——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荒也不是真的不死不灭,萧前辈的手段终究还是奏效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石昊“需要时间养伤”
意味着帝关那边短时间内不会主动出击,这就给石子腾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让他可以继续以“建造东风大阵”
为由搜刮异域各族的资源,同时暗中消化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
他将留影玉简收起,转过身背对着蒲灵,沉默了片刻。蒲灵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正在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腕——那是他心情极好时才会做的小动作。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他的这些小习惯了,看到这个动作她便知道,萧公子对这段情报非常满意。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然后他出了一声极其快意、极其猖狂、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命不久矣!好一个道基受损、咳血不止!”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宫殿中隆隆回荡,震得周围的阵纹都在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声音中满是志得意满、大局已定的豪迈与霸气:“传令全军!东风大阵所需的材料已基本集齐,本帅需最后祭炼几日,将大阵的核心阵眼彻底完成。告诉下面那些憋坏了的儿郎们——磨好他们的刀,擦亮他们的甲,把那些因为连败而消沉的士气都给我提振起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地下行宫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行宫、整座中军大帐乃至整片异域大营上空隆隆炸响:“五日之后!待本帅出关,东风大阵彻底完成之日,便是我们大军压境、兵临帝关、彻底踏平九天十地之时!到那时候,本帅要用东风的怒火将那座帝关连同里面所有负隅顽抗的虫子一起化为飞灰!至于那个叫荒的小子——本帅要亲手将他的头颅摘下,祭奠我圣界战死的万千英魂!”
“这一次,绝不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五日后出征!东风洗地,使命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