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是“丢”
。
蒲灵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石子腾半躺在虎皮软榻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抓,便从内天地中取出了这只玉瓶。然后他看都没看,随手一抛,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懒洋洋的抛物线,落在了她的手里。那动作,那神态,仿佛他丢过来的不是足以让至尊眼红的无价之宝,而是一颗在路边随手捡到的糖豆。
“萧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蒲灵的声音在微微颤,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石子腾的称呼已经从最初的“你”
变成了带着敬意的“萧公子”
。她双手捧着玉瓶,想要递回去,却又怕自己手抖把玉瓶摔了,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石子腾眉头微微一挑,把酒杯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搁,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坐直了身子——虽然“坐直”
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从“半躺”
变成“半靠”
——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蒲灵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蒲灵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温热的铁箍。蒲灵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呀——”
蒲灵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入了石子腾的怀中。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石子腾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腿上。她柔软的臀瓣隔着薄薄的纱裙坐在石子腾结实的大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肌肉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她的鼻尖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填满。那气息中混杂着淡淡的雷霆清香——那是白天渡劫时残留在石子腾身上的天劫余韵,以及他本身那清冽而霸道的男子体味。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的味道。
“你父王既然把你许配给了我,那你就是我萧炎的女人。”
石子腾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蒲灵的耳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一记重锤,一下一下敲在蒲灵的心口上。
他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着。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裙,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惊人弹性和温度。另一只手则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抚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紫色长。那长柔顺光滑,在他的指尖如流水般滑过,散出淡淡的魔蒲花香。
“我萧炎的女人,走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石子腾继续说着,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跳加的护短,“过几天去参加那什么诸王盛会,你要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在气势上压了一头,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的长移到了她的下巴,轻轻挑起,让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的黑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所以,把这些雷劫液炼化了。把修为提上去,把血脉激活。到了盛会上,你想揍谁就揍谁,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天塌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痞气,有霸道,有几分玩世不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夫君我给你顶着。”
蒲灵的心脏,在这一刻,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跳得太快了。
快得她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听过无数奉承的话、恭维的话、花言巧语的话。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帝子王孙,哪一个不是舌绽莲花、口若悬河?哪一个不是对她百般讨好、万般殷勤?可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的话有过这样的反应。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她知道。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有对她容貌的贪婪,有对她帝女身份的觊觎,有对魔蒲一族残余底蕴的算计。他们说的每一句漂亮话,背后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萧炎”
不一样。
他从不说什么漂亮话。他只会用最粗暴、最不讲理、最让人牙痒痒的方式,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你是我的人,我罩着你。他不会哄她开心,不会送她礼物,不会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他只会把足以让至尊眼红的无价之宝随手丢给她,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拿着,别给我丢人。
这种霸道,这种护短,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
蒲灵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父王失踪后的那些年。魔蒲一族从巅峰跌落,昔日的盟友纷纷疏远,曾经的附庸纷纷倒戈。她作为帝女,不得不扛起本不该由她扛起的重担,一个人面对帝族圈子的冷嘲热讽,一个人在盛会上被那些强势帝族的天骄当众羞辱,一个人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父王那张空空的王座呆。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前,对她说: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那个时候,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用冷漠和高傲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那些话伤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