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灵还没反应过来。
她正呆呆地看着赤王荒漠的方向,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场堪称天谴的雷劫。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近在咫尺。
蒲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怂了,又强行定住了脚步。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黑眸。那双眼睛中还有几分方才大战天劫时未完全敛去的战意与张狂,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就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怎么?”
石子腾低下头,凑近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不到一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渡劫后的些许痕迹——鬓角有几缕被雷劈焦的丝,眉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脖颈处有一片皮肤微微泛红,散出若有若无的雷霆气息。
这些痕迹不仅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狂野的战损感。配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以及嘴角那抹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笑意,此刻的石子腾散出的雄性魅力,足以让任何异性心跳加。
“看入迷了?”
石子腾抬起手,食指轻轻挑起蒲灵光洁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向上抬起。他的动作轻佻而自然,仿佛这个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了千百遍。指腹触碰到她下颌肌肤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那肌肤上传来的一丝微凉和微微的颤抖。
“现在,相信你夫君我的实力了?”
蒲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
红晕从颧骨开始,迅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她那修长白皙的玉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在那袭暗紫色战甲的映衬下,这抹红晕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诱人。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她猛地拍开石子腾的手,迅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她背对着石子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战甲的下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咚咚咚”
的,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面对父王时,那是敬畏。在面对大长老时,那是尊重。在面对那些帝族帝子时,那是冷漠。在面对敌人时,那是杀意。
可面对“萧炎”
,这些都不是。
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服、好奇、恼火、心悸、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悸动的复杂情绪。她不服他的霸道,好奇他的来历,恼火他的轻佻,心悸他的实力。至于那份悸动——她拒绝承认。
石子腾看着蒲灵那通红的耳根和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把刚披上的青衫衣襟拢了拢,系好腰间束带,语气懒洋洋的:“行了,转过来吧,穿好了。”
蒲灵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依然有些红,但已经勉强恢复了帝女应有的清冷。她飞快地扫了石子腾一眼——确认他确实穿好了衣服——然后迅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荒漠,仿佛那片被雷劈得满目疮痍的土地有多么吸引人似的。
“你……你突破了?”
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大概只是想找点话说。
“突破了。”
石子腾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遁一境,彻底稳固。肉身比之前强了大概三成,具体的还得回去再测试。内宇宙的五行循环已经成型,中丹田人界算是真正立起来了。后面再往上走,就是把三界的法则进一步完善,争取在至尊劫之前把天界的周天星斗大阵全部点亮。”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蒲灵听在耳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尊劫。
他说的是至尊劫。
遁一境之上,便是至尊境。在异域,至尊被称为“无敌者”
,是站在人道绝巅的存在。再往上,便是不朽者、不朽之王——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了。
寻常修士突破遁一境后,光是巩固修为就要耗费数千甚至上万年。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卡在遁一境初期,无缘更进一步。可“萧炎”
呢?他刚突破遁一境,就在理所当然地规划至尊劫的事了。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如果我能突破至尊”
,而是“在我突破至尊的时候”
——那份笃定和从容,仿佛至尊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又一场值得期待的“筋骨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