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因为这半步退得实在是太没气势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那种历经万古岁月、俯瞰过诸天生灭、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从容与霸道。那种气质,她只在父王和几位不朽之王身上感受过。
“没错,是我把那个老家伙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石子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我今天在路上捡了只流浪猫”
一样随意。
“老家伙临走前说,把你卖给我当跑腿费了。让我看着办。”
石子腾歪了歪头,目光在蒲灵身上又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蒲灵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上,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怎么,老家伙跑去闭关了,留下你来跟我结账?”
“大胆!”
蒲灵的俏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
“竟敢对我父王不敬!”
她可是魔蒲一族的帝女,是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在整个异域,谁敢当着她的面称呼她父王为“老家伙”
?谁敢说她是被“卖”
出去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对方救了父王,按照异域的铁律,魔蒲一族理应给予重谢。但异域还有一条更根深蒂固的铁律——强者为尊。在正式报恩之前,她要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男子明白,帝族不可辱,帝女更不可欺!
“嗡——”
蒲灵素手一扬。
她周身的那些魔蒲花虚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每一朵魔蒲花都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亿万片锋利无匹的花瓣利刃从流光中激射而出。这些花瓣利刃撕裂虚空,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绝杀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笼罩而下。
魔蒲花,千幻杀!
这一击,蒲灵虽然留了手——没有动用杀招,也没有催动帝族血脉中的不朽王威——但威力也已经足以将一名普通的虚道境巅峰教主瞬间镇压。在她看来,这个青衫男子虽然气息深不可测,但最多也就是斩我境左右的修为。这一击下去,足以让他认清现实,乖乖低头。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大网,石子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性子还挺烈。不过——”
他的声音在漫天利刃中响起,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院子里闲聊。
“——你爹难道没告诉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兼……未来夫君,要温柔一点吗?”
话音未落,石子腾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动用任何宝术。没有雷帝宝术的万钧雷霆,没有仙凰宝术的焚天烈焰,没有草字剑诀的绝世锋芒。也没有催动内宇宙的法则之力。他甚至连吞雷神斧都懒得召唤。
仅仅是右手。
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
他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对着那漫天飞舞的亿万花瓣利刃,轻轻一握。
“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在蒲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引以为傲的千幻杀,那足以将一座星辰都切割成碎片的绝杀大网,在石子腾这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无数魔蒲花瓣化作的利刃,在触碰到那股纯粹的肉身之力时,便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蒸、化为乌有。
不是抗衡,不是破解,而是彻彻底底的碾碎。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鸡蛋上。
“什么?!”
蒲灵的瞳孔骤然收缩,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仅仅凭借肉身之力,就破了她的千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