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情?”
魏安截断他的话,指着城外漆黑的荒原,“敌在何处?”
石昊沉默了。巡山小校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城外那片荒野在夜色中空无一物,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年轻人,”
魏安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和缓了些,却更像是在教训晚辈,“初来帝关的年轻修士,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三千道州的天骄,仙古秘境里大出风头,到了帝关,以为还能横着走。但你知不知道,帝关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一轮小规模交锋就擅自越出防线追击,帝城律法写明了你这叫擅离职守,不必再坐实其他条条框框。异域就是抓了你们这种人的空子,趁你追出去的时候从侧面摸上来。城墙上少一个人,就多一截空档。”
石毅放下怀里的剑,往前走了两步。
他比魏安高出小半个头,重瞳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我堂弟今晚的战绩,如果按照帝关军功条例算,至少能抵得上三个月巡逻军功。你们巡查使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人的?”
“石毅,重瞳者。”
魏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在三千道州还算有些名气。不过在这里,你也就是一个新兵,没有任何特权。”
魏安的目光越过石毅,落在石恒身上。
石恒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手微微握拳,那只骨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天生至尊骨。”
魏安盯着那只拳头看了片刻,忽然哂笑一声,“罪血至尊一脉,当年倒是有几分风光。现在嘛,也不过是被赶去荒村的血裔罢了。这至尊骨倒是要好好查一查,来历究竟干净不干净。”
石恒的拳头攥紧了。他没有动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敬道:“我对帝关不敬谁了?这骨头生在我身上,什么叫来历干净不干净?”
石恒往前跨了半步。他跨了这半步,石渊也跟着动了——两个人在石昊身后一左一右站定,一个手上电弧噼里啪啦地跳,一个腰间的雷光还没完全消下去,映得青石板一明一暗。
“怎么,”
黑脸铁甲汉子忽然笑了起来,“还想动手?”
石渊刚要往前踏一步,被石昊伸手按住胸膛推回原处。那一按不重,但石渊低头看了看哥哥的手,那三道仙气还在指节间残留着淡淡的余韵。他腮帮子紧了紧,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石昊按住石渊后抬头看着魏安:“你今晚是来查案,还是来找茬?”
魏安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那抹不动声色的冷意终于收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袖,从袖中取出那面玄铁令牌,上面那“惩”
字在符文灯的映照下黑得亮。
“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啊,”
他慢条斯理地把令牌转了半圈,“帝关有帝关的规矩。今晚的事我先不追究你们擅自出城,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这批从三千道州来的新兵,底细复杂。帝关要重新验明你们的血脉和所属道统,防范罪血奸细渗入边防守军里应外合。”
魏安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再次在石恒、石渊身上停了停,随即扫过夏幽雨、姬无双、雨紫陌,“你们这几个,现在就要跟我们回巡查署,接受血脉审查。”
石毅的脸色沉了下来。血脉审查这个词他曾在石族的一些老人嘴里听见过。当年那些长生世家就是这样给石族定下“罪血”
烙印,把堂堂边荒七王的后裔打入泥里。他往前一站,挡在夏幽雨面前:“帝关条例上没有血脉审查这条规矩。”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