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中一根枯枝上,不知何时,停着一只鸟。
那是一只通体灰羽、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雀。它歪着脑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树下众人。
魔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道:
“叶兄,你认识这只鸟?”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只灰羽小雀,片刻后,淡淡道:
“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山脊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灰羽小雀振翅飞起,转眼没入苍茫暮色。
——正如之前许多次,它出现、消失,从未留下痕迹。
归途比来时沉默。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跟在石子腾身后,一言不地走完三十里,又三十里。
直到前方雾气渐稀,露出那晚他们曾栖身的山崖轮廓,她才终于开口:
“叶兄。”
石子腾停步。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紧:
“那位前辈,他是散修,对吧?”
石子腾没有回头:“应该是。”
魔女:“他没有宗门,没有师承,没有同伴,一个人在这秘境里找了一辈子。”
石子腾没有回答。
魔女低下头,声音很轻:
“他到最后,也没进去。”
夜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
小金从魔女怀里探出脑袋,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小白也探出脑袋,银眸担忧地望着她。
魔女深吸一口气,揉了揉两只小蝠的脑袋,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起笑容: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抱着两只小蝠,越过石子腾,朝崖壁上那片熟悉的藤萝凹陷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石子腾平静的声音:
“他刻的骨片还在。”
魔女脚步一顿。
石子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写的‘雾隐’还在。”
“他坐化的古殿还在。”
“他膝上那枚寂灭的玉牌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