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迈过门槛,走入殿中。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荡。
没有神像,没有供桌,没有壁画,没有经卷。只有满地的尘埃、几根倾斜的朽木、以及散落在墙角的、早已被鼠蚁啃噬殆尽的布料碎片。
但殿内深处,背靠着唯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他身上覆着的灰袍早已朽烂成一片片残片,依稀能看出当年应是素净的布料,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他膝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通体莹白的玉牌。
与他颈间那枚被小白戴走的不同——这枚玉牌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表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死寂之气。那是与主人神魂相连的法器,在主人陨落后,随之寂灭的标志。
魔女站在骸骨前三步处,久久没有出声。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望着那具骸骨,喉咙里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哀悼的、低沉的呜咽。
小白也探出脑袋。它颈间那枚莹白玉牌,在与骸骨膝上那枚寂灭玉牌遥遥相对的瞬间,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亮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但魔女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骸骨前三步处退开,屈膝跪下,郑重地叩。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起身,对骸骨轻声道:
“前辈,我叫天狐。”
“这位是叶兄。”
“我们找到了您刻的骨片。”
“您没说完的话,我们会替您听完。”
“您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替您走下去。”
她说完,又深深一拜。
石子腾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跪,也没有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骸骨,以及骸骨膝上那枚寂灭的玉牌。
片刻后,他开口:
“前辈。”
骸骨自然无法回应。
石子腾继续道:
“那枚玉牌,被玄天殿的人从您这里取走。几经辗转,落入一只银翼追影蝠幼崽颈间。”
“它不知道这玉牌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戴着,当作唯一的依恋。”
“昨夜有人想抢它。它逃了一夜,翼骨折断,濒死之际,拼尽全力向人求救。”
“它说了‘救’。”
骸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