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眨眨眼:“万一它不想走呢?”
石子腾看了那只蜷在她掌心、尾巴悄悄缠住她手腕的四翼金瞳蝠一眼,没有回答。
魔女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笑嘻嘻地把小兽往怀里拢了拢:“那行,以后你就叫小金了。金灿灿的,好听又好记。”
四翼金瞳蝠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嘶鸣。
抗议无效。
夜色渐深,山林重归寂静。
魔女抱着小金,靠在青石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她今日确实累坏了,连狐尾都无力地垂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石子腾没有睡。
他静坐于崖壁边缘,背靠藤萝,面朝夜色笼罩的茫茫山林。神识如薄雾般淡淡散开,既不张扬,也不松懈,维持着最省力的警戒状态。
怀中那卷《地皇经》隔着衣料传来微微温热的触感,那是土行本源法则沉淀万古后残留的余韵。他并不急于参悟,也不急于寻觅传人。
缘法未至,强求无益。
他阖上眼,意识沉入轮海地界的深处,继续梳理今日所得——花灵的“问道于心”
让他对自身道心更加明晰;搬山宗长老的执念解脱让他对“生”
与“死”
的边界有了新的体悟;而那只四翼金瞳蝠求他救命时出的那个“救”
字……
他想起石村,想起那些围在他膝边、仰着脸叫“爹爹”
“叔叔”
的小鬼们。
不知他们此刻,在这秘境何处。
是否平安。
思绪如风过水面,漾起涟漪,随即平复。
石子腾静坐崖壁,如一尊无言的石刻,融入了仙古秘境永恒的苍茫夜色。
而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秘境西北方的一片连绵山脉中,某个隐蔽的洞府之内,一名青衫少年正捧着一枚古朴玉简,愁眉苦脸地对着身边一群毛茸茸的“听众”
念经: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这残阵的核心原理不是灵气灌注,而是势的借取!借势懂不懂?就像……就像你踩在滑溜的冰面上,不用力蹬,稍微歪一歪,就能滑出去老远!唉,跟你们讲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又不修行……”
那群毛茸茸的听众——确切地说,是几只肥硕的、正埋头啃食灵果的松鼠状小兽——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对付爪中的美味。
青衫少年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洞府顶端那枚散微弱光晕的照明珠,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石毅,还有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石玥……还有小叔叔……”
他顿了顿,嘴角却扬起一丝笑:
“算了,他们肯定过得比我滋润。”
少年甩甩头,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
洞府外,夜色如墨。
秘境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