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星火,足以燎原;一线微光,可破万古黑暗。
魔域底层破败聚落之内,那名少年习得简化版龙血固本诀后,整个人脱胎换骨。
往日刻入骨髓的魔气蚀体之痛尽数消散,常年枯竭的肉身气血稳步回升,浑浊眼眸重归清明,麻木道心再燃生机。他谨遵林玄叮嘱,不曾张扬炫耀,不曾显露修为,只是白日依旧装作孱弱魔民,默默劳作隐忍,夜深人静之时便悄悄运转心法,炼化周身魔气,滋养本源根基。
修行一日,变化一日。
少年身躯愈强健,气色愈红润,连平日里最折磨底层魔民的魔雾侵蚀,对他再无半分伤害。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同聚落的魔民邻里朝夕相处,皆是受苦受难的可怜人,彼此相依为命,细微变化一眼便能察觉。众人亲眼看着原本命不久矣、骨瘦如柴的少年,短短数日便摆脱病痛折磨,褪去萎靡麻木,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暴涨,不再受魔气啃噬,不再被疾苦缠身。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底的好奇与渴望疯狂滋生。
在这不见天日、苦海无边的魔域底层,活着已是奢望,不受魔气折磨更是天大恩赐。少年的变化,就是摆在眼前的活生生希望,容不得半分忽视。
起初,只是几名相熟的贫苦孩童悄悄上前询问缘由。
少年感念林玄救命之恩,铭记自身重生之幸,牢记嘱托不事张扬,只挑最稳妥的话语,简单诉说自己得了一门安稳心法,可化解魔气、固本护身,不伤自身、不惹祸端。
没有华丽神通,没有杀伐之力,只有活下去的法子。
就这一句,足矣。
受尽世代压迫的魔民,别无所求,不求称霸变强,不求权位财富,只求不被魔气蚀体,不被魔将打骂,能安稳活着,护得住家人便可。
一传十,十传百。
没有刻意宣扬,没有刻意传教,龙血固本诀便如同春风润物,悄无声息在一座座底层魔民聚落之间流转传开。习得功法的魔民,无一例外,全都摆脱了魔气反噬的折磨,躁动暴戾的心性逐渐平和,破损道心慢慢修复,孱弱身躯重焕生机。
最惊人的变化,不在于战力暴涨,而在于人心觉醒。
以往的底层魔民,麻木顺从,逆来顺受,被压榨不敢反抗,被欺凌不敢吭声,认命一般世代为奴。
可修炼功法之后,心魔消解,戾气净化,心底那股被压抑亿万年的求生欲与尊严悄然复苏。他们不再盲目畏惧高阶魔将,不再认命接受无偿压榨,面对苛捐杂税与严苛劳役,开始懂得推诿抗拒,开始学会自保维权。
魔域底层,人心已变。
一股无声的觉醒浪潮,正在魔土深处悄然蔓延,暗流汹涌,势不可挡。
这般翻天覆地的异动,底层魔将或许后知后觉,只顾搜刮魔晶、压榨民力,只顾眼前奢靡享乐,根本不在意底层蝼蚁的细微变化。
但坐镇魔域核心、执掌万古魔运、掌控全域法则的魔域主君,不可能察觉不到。
魔域中枢,暗黑魔宫大殿。
魔气滔天,黑焰焚空,殿内魔纹纵横交错,吞噬法则盘踞天地,威压震慑亿万里疆土。
魔域主君端坐魔主宝座之上,黑袍覆身,面容阴冷铁青,周身暗黑魔气翻滚不息,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底蕴尽数蛰伏,威势骇人。自冥龙星域一战被林玄借永恒龙族圣界一掌震退之后,他便回归魔宫蛰伏蓄力,整顿魔军,休养本源,心中时时刻刻记恨林玄坏其万古布局,忌惮龙族圣界日渐强盛。
他不急一时强攻,只待林玄闭关悟道、修为动荡破绽百出之际,再携百万魔军压境,一击绝杀,永绝后患。
可就在他潜心稳固修为、调遣魔将布防之时,全域魔运脉络突然生出异常震荡。
嗡——!
魔域天地本源共振,魔运气运逆流紊乱。
魔域主君执掌吞噬大道,一身修为根基全系吸食底层魔民气血、炼化全域魔源维系,魔域每一寸土地异动,每一缕魔气变化,皆逃不过他的感知探查。
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底层魔民聚落之内,原本温顺可控、可供随意吞噬压榨的魔气,正在莫名异变。无数魔民体内狂暴戾气快消退,侵蚀性魔气质变纯净,原本供他汲取的本源气血不再顺从,反而愈稳固内敛,自成循环,不受魔域法则掌控。
更致命的是,底层魔民的心性戾气大减,凶性消退,奴性瓦解,不再愚昧顺从,隐隐生出反抗自立之心。
“嗯?”
魔域主君双眸骤然睁开,黑芒炸裂,杀意冲霄,眉宇之间戾气暴涨,满脸阴寒刺骨。
“底层魔气异变,魔民心性觉醒,不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