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去时,那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却难以抑制地掠过了一丝……骇然!
并非因为无知的伟力,也非因为时间的玄妙。
而是因为他脑海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控制不住地翻涌起来:
无知曾言,人族脱有三人——无知,无能,无相。
无知,因其“无知”
,故可“无所不知”
。
无相,因其“无相”
,故可“化众生万相”
。
无能,因其“无能”
,故可“无所不能”
。
无知说,这是三个人。
但,在与自己交流时,无知时而化作枯瘦老者,时而化为俊秀少年,时而又化作中年道士……其形态千变万化,气质迥然不同,岂不正是“无相”
?
而他言谈间,他对时空之妙、大道之理的阐述信手拈来,仿佛无所不知;其手段,也近乎是“无所不能”
……
无知、无相、无能……这三者描述的,为何在他一人身上都能体现?
这所谓的“三人”
……真的……是三个人吗?
还是说,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让慕容锦从灵魂深处感到一股寒意。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强行将这个骇人的猜测压入心底。
或许,无知并无恶意,他的行为,仅仅是一种然状态的表现。
又或许,这涉及到了更高层次,是他目前根本无法理解的秘密。
无论如何,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而未来的路,还需自己一步步去走。
身形一晃,慕容锦已然消失在原地,朝着东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东荒,慕容世家,慕容锦的小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院一如既往的宁静,慕容锦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步履轻盈,没有出丝毫声音,甚至连院中那些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的灵草,都未曾有丝毫摇曳。
小院一角的石桌旁,解语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卷古朴的书简,似在翻阅,又似在出神。
玉语则像只撒娇的小猫,整个身子都赖在解语怀里,小脑袋埋在解语肩颈处,小嘴吧啦吧啦不停,委屈巴巴地小声抱怨着:
“……公子这次走得好急,都没告诉玉儿一声,只和姐姐你说了……公子肯定是更喜欢姐姐,觉得玉儿笨,不听话,所以才不告诉玉儿……呜呜,玉儿明明也很乖……”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安分地在解语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