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锦默然。
这番话的道理,他听得懂。
古籍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皆有空掉我执、方能得见真如之意。
但道理是道理,真正要做到“无知”
而“全知”
,这其中的境界与手段,已经完全出了他此刻的理解范畴。
“所以,”
无知微笑着:
“你的一切事,我都知晓。你从何而来,因何而归,所谋为何,心中所惧所期……我皆知晓。非但如此,这世间万灵,古往今来,一切已生、正在生、或许会生之事,只要存在‘知’的可能,便都在我‘无知’之境内。”
慕容锦彻底无言。
面对一个自称“全知”
的存在,任何言语、任何掩饰、任何算计,似乎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滋味,他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
无力,荒谬,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悚然。
沉默了不知多久,慕容锦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既如此,不知前辈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专门为了告诉晚辈,您无所不知吧?”
无知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感慨之色,他望着慕容锦,缓缓道:
“我唤你来,是因为……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了。”
“嗯?”
慕容锦一怔。
“不知从何时起起,你的命运轨迹,便从原本清晰可见的长河支流中,突兀地跳脱了出去,化为一片混沌迷雾。”
无知的目光中阵纹开始疯狂闪烁,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魂俱颤。
“你的未来,已非我‘无知’之境所能清晰映照。这极为罕见。”
他笑了笑:
“这不见得是坏事,我猜测,或许在未来,你将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你在未来,屏蔽了我的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