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停了几秒,咖啡馆里有人在点单,服务生的声音隔着两张桌子传过来,隐约像另一个世界。
姜如云先开口,“罗斯柴尔德在全球金融监管机构的关系网比我深,我在亚洲有些东西您不方便直接用,我们各自拿出来,拼一张完整的图。”
奥利弗看着她,“说得很轻巧。”
“是,所以我来谈,”
她说,“谈成了才有后面的事,谈不成各自找各自的路,但您比我清楚,分开应对的成本有多高。”
奥利弗没说话,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法语,姜如云听了个大概,意思是“她说得不错,但合作条款要谈清楚”
。
她用法语接上,“条款当然要谈,但先要有个方向,再谈细节,顺序不能乱。”
奥利弗侧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大概没想到她会法语。
“我有个问题,”
奥利弗把咖啡杯放下,“上个月我们在专利上搞您,您现在过来找我合作,为什么?”
“因为天启动的是规则本身,规则没了对谁都不好,”
姜如云说,“而您和我,不管有多少分歧,都是在规则里打架的人。”
奥利弗听完没有立刻接,沉默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窗外,街上的人还是比平时少,偶尔有人走过,步子比平时快,没有人闲逛。
“好,”
奥利弗最后说,“谈。”
那天谈了三个小时。
条款,信息共享边界,责任分摊,行动节点,一条一条过,双方都带着充分的戒心,但戒心归戒心,底下的逻辑是通的——两家各自有对方没有的资源,拼起来才有破局的余地。
谈判结束,双方没有纸面协议。
这是姜如云提出的,奥利弗同意得比她预期快。
两百年的家族,有些事不用落纸,出了问题也不怕追究——因为追究本身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次合作存在过。
口头的东西,反而更干净,各自记得清楚,出了岔子在暗处解决就行。
比白纸黑字实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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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的三个小时,框架谈完了,有一个节点没绑死:危机解决之后,罗斯柴尔德在中国的布局怎么处置。
奥利弗绕了一圈,把这个问题摆出来,“姜女士,我们在中国有几个合作方……”
“我知道您有。”
姜如云端着咖啡杯,杯子是空的,却还是端着,“这次合作不涉及中国市场,那是两件事。”
“但如果我们在中国的渠道配合这次行动——”
“您在中国的渠道现在配合不了任何事,”
她把杯子放下,“系统宕机,您的合作方现在最多能用对讲机联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