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窸窣声,小小的身影紧紧挨着那个大身影。
“你没睡着?”
黑暗里是段雪梅诧异的声音。
“睡着了……可是我想离段阿姨更近点……”
又是一阵窸窣声,“这样呢?”
“嗯……谢谢段阿姨。”
庄衍隐约看出段雪梅抱着顾星睡。
“星星……”
段雪梅忽然开口了,“白天在幼儿园……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我是你舅妈?”
“因为你就是啊……”
顾星含糊地说,“舅舅带你来……舅舅一般不带别人来……”
“就因为这?”
“舅舅一定喜欢……不然为什么要带来……喜欢才会……”
顾星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段雪梅轻轻叹气,“孩子……想的那么简单……”
那叹气悠悠地散在卧室里,除了段雪梅,唯有庄衍知晓。
段雪梅感叹孩子单纯,完全不知道容清弦当初带她去顾家别墅到底是为什么。
庄衍倒觉得孩子有时候是敏锐的。
容清弦并不如他自己想的那样讨厌段雪梅,至少在他的日记里,他对段雪梅的观感十分复杂,远不如他当着面时那么简单的判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关注解析,不正说明对另一个人的兴趣吗?
庄衍认为这就是容清弦对段雪梅的感觉:好奇,探究,用不喜来掩盖。
玖恩躲在书房里,待在庄衍提到过的窗帘后,直到容清弦进来。
容清弦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写了几页后,才停笔。而后,他拿了个睡袋铺到地上,钻了进去。
玖恩看着地上的睡袋,只觉得容清弦有些自虐。
段雪梅照顾顾星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他能一直睡睡袋?
庄衍说过客厅的沙可以变成床,容清弦怎么非要睡书房呢。
玖恩搞不懂他,但她此刻对桌子上的日记更感兴趣。
听着容清弦呼吸沉缓,玖恩确定他睡着了,便走出窗帘,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翻阅他的日记。
她翻过那些庄衍略微提到的内容,终于看到了最新的一页——今天的内容。
——今天她送顾星去幼儿园。不知道当时状况,但想必十分顺利。我下午电话幼儿园园长,没听到什么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