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道:“二殿下不在,我只是一个外人,怎么好带你去见她呢?”
在他浑然不觉间,连衡的手暗暗紧握。
青年展颜一笑:“可二殿下不也是为你才绑走了阿照吗?”
余淮紧接着回问:“你是对我有怨?”
连衡摇头说:“怎么会呢。”
末了,余淮答应他劝连珑放了郁照。
他派了侍从送连衡,上车后,医师再三叮嘱他不可轻易舍血。
而连衡走后,余淮的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器皿里爬出一只蛊虫,受到鲜血的吸引,坠入碗中。
还是梁姬和连衡好,而作为第三个人的郁照,就显得很无用了,既然无用,本来留着也就没什么意义。
但余淮奈不住连衡的请求。
不过话虽是那样说定,可还给他一个怎样的郁照就另当别论了,那女人在余淮眼里绝非善类,若轻易要放她,只怕连珑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连珑还那么恨着连殊。不管谁是连殊,死去的本人也好、顶替的郁照也罢,都将成为连珑报复的对象。
连珑虽年纪尚小,然身份地位明摆着,即便是余淮也做不得他的主。
余淮叹了口气,道:“派人去传书给二皇子吧。”
“是。”
下属告退。
连珑的消息回得极快,次日就又送返了。余淮一展开信,现连珑对他昨日的长篇大论十分不以为意。好在虽然言语不中听,但最后也还是答应了下来,准许放人,任由余淮处置。
真是大方。
只可惜,不仅是连珑不想放过,连余淮也是,哪怕是无冤无仇。
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剥削他人为乐的。
“二皇子说放人……可我觉得,她毕竟在山庄里待了那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晓得不少了,这么放她出去就是个隐患。虽然是玉奴来讨要的人,不过他未必能管住她那张嘴。所以……还是哑了的好,哑了,至少会安分很多,要是再不安分,就是断手断脚,哪里也去不了……”
连下属听了都恶寒,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把人做成人棍。
那时逼走梁姬,后来又说什么当年的事各有苦衷,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坏得彻底,只有他自己浑然未觉、自私自利。
而前去完成这桩差事的下属到了山庄后才得知,负责照料郁照日常起居的大婢女清歌已然遇害。
清歌遇害,郁照失踪,那么只指向一种可能。
难怪连珑丝毫不关心余淮怎样处置郁照。
是郁照有能耐,还是被存意放走?
至于清歌,连珑也并不心痛,即便是女人在他身边伺候了好多年。
余淮却是急了,寻上连珑追问后续。可连珑压根在人逃走后就没有派遣护卫去追。
连珑写着窗课,一面漫不经心地解释:“着什么急啊,就当是给长渡的一个人情。”
他知道,且是一直都知道。林长渡那些天魂不守舍,都是因为惦记郁照,一边痛恨着郁照那般作为,一边不忍心见她沦为一个献血的工具,他甚至点明了问过:“长渡,你和她以前交情如何?”
林长渡含含糊糊地回:“只是点头之交。”
连珑什么都没说,放纵他的行动。
那一夜,他原本是让清歌直接处理掉郁照,好断了他那些想法的,可郁照太想活命、逃亡,竟然反杀了清歌,难怪能杀死连殊。
在连珑看来,连殊一定是被郁照杀死的。郁照杀了他的眼中钉,他不也不全然那么青红皂白不分,索性慷慨地给她一条活路。
而余淮气恼,人跑了,却没有回到她该回的地方,他要怎么和连衡说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