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亏,她身边没跟着什么仆人。
也恰因她只身一人,裴彧才有“趁虚而入”
之机。
他眸中的认真让郁照不忍拒绝与置气,她点头,邀他借步详说。
四周寂寂无人,水边绿树照影,背靠白墙黛瓦,他们站在窄窄的岸边,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他痛苦地挣扎启唇:“我该叫你郡主,还是郁娘子呢?”
她瞳孔一颤,肢体没了反应,身上禁不住盗汗寒,由恐惧压迫得丧失理智。
这个问题,总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绝不是一个轻松的提问,郁照又望向他已经笃定的神情,刹那间就被迫接受那事实。
她还是静默着,等他的下文,裴彧听出来她的呼吸促乱,安抚的手骤停在半空,悻悻收回。
“我知道了,也不必你亲自张口承认。我一连想了好久,但怎么都不合适,我当然没有资格去揣摩你,所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郁照不可置信,紧接着裴彧下一句话就说了出口:“你既然和世子关系匪浅,他又为什么要出卖你呢?我知道,他同我说明,并不是出于类似于‘爱屋及乌’的信任,他讨厌我,也想利用我……”
裴彧也是显出段奇异的平静,对于被连衡玩弄于股掌间,已经习以为常。
“他……”
郁照扯不出所以然,毕竟现在已经很明了,是他故技重施,又做了些将她置于水深火热的处境的事。
他无辜的、沉稳的表现,就此在她胸口剖开惨呼呼的洞,风一吹起来,就格外的痛。
她话挂在嘴边,凄楚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其实她和连衡为着旧时的恩恩怨怨也有计较过多次,偶尔连她自己都误会自己恃宠而骄,可一切真就是他咎由自取。
“多谢。”
郁照对他欠身。
她今夜听到的事,别无他法,强行掩盖委屈就是最好,不会再回去与连衡掰扯纠缠。
她正色道:“那么久,你是因为知道这件事而恐惧我、厌恶我?还是胁迫的另有其人?”
“裴郎君向来是个坦诚的人,若非如此,那大可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一辈子的不知情。”
待她说完,裴彧无疑是选择了默认。
她目中一片死寂,晦暗难明。
“但是我仍想问,你是怎么决定的。那么久以来,我都没想到过会让你知道。”
裴彧:“我不讨厌郡主的。”
“……”
郁照脑子一怔,脱口道,“你说这是做什么?”
“我选的,我就认,纵使受了你蒙蔽欺瞒,只要还需要我,那我保证,不离不弃。”
因为所有人都说雪中送炭难。
她对他的恩,肯定是远远大过欺骗的罪,别人可以感到恶心,但裴彧不可以。
郁照喑哑:“我……谢谢。”
他还承认,郁照是“活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