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认前,他甚至暗暗设想过她得知真相的惊叹,好奇她会不会赞叹,为他有所成而欣慰。
没有。
伤处突突的疼痛在提醒他,再见是形同陌路,还因为可能利益相左而互殴。
季澄终究无法责怪她,“我只希望你记得,我的出现不会为了毁掉你。”
她说:“没有人可以私自毁掉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玉石俱焚。”
“别人不一定敢杀我,但我可以,我也有能力除患。”
季澄感到震撼。
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她变了身份,也变了心境。
季澄:“可是你回看一番,不觉得有些人的下场,甚至出了同态复仇的程度吗?”
“但是我的痛,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不一定能让别人体会到与我等同的苦。这个道理你不难想清吧?”
此言为真。
季澄是不能辩驳。
“那我此前问你的问题呢?我说你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权势已经不是世道亏欠你的了。”
什么叫正当,什么又不正当,郁照无意和他争执,得到的就是她的。欠她的是连殊,为什么扯世道?她接替之后,也并没有延续连殊的专横,对无辜百姓施虐。
她坚决否定,偏歪了头,轻语叹笑:“我不会舍下已得到的。”
“你变了很多,现在像权欲熏心的……”
“你错了,我一直是这样的。”
心中的猛兽似要冲出牢笼,她死沉沉道,“我一直如此,我从小就怨天尤人,恨贼老天不公,凭什么我们就要汲汲营营、辛劳一生,凭什么荣华富贵他们唾手可得,无需付出任何,就能心安理得的享有?这公平吗?”
季澄不为所动,他内心的准则依然未有动摇。
她所说诚然在理,可幼时少时的她当真不会如此执拗扭曲,他们生如蜉蝣,但坚韧求存,心有善念,也不像今日一般偏激。
郁照执着地问什么公道,将一切不适外耗,恨他人恨世道。
他无可奈何,“这应是你害死人的理由吗?”
郁照的眼珠转得一顿一顿的,仿若木偶,失去昔日的灵气,“你说谁?沈玉絜?还是连殊?或是沈渊清?”
“都有,只是我最想知道的是郡主之死,你不仅杀她,还顶替她……”
季澄难以想象她做出这个决定时是何等疯狂的状态,又有多胆大包天。
“你是觉得我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