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去明华寺一叙。
“想必沈郎君近日是寝食难安,兴许是郁娘子在天之灵尚未安息呢?不如我陪沈郎君一起去郁娘子常去的寺庙中为郁娘子祈愿吧。”
郡主怎么知道他近日噩梦多发。
沈玉絜又捂脸自嘲。
他躲不过的。
两日之期至,沈渊清心疼地看着他憔悴的容色。
“阿弟,不若让我替你去。”
沈玉絜叹着摇头:“阿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前些日应付那些锦衣卫就已经很麻烦阿兄了,镜子的事不了了之,我也应该为无辜死去的瑶娘祈福,只想她来世幸福吧。”
沈渊清送他上车,沈玉絜看着自家兄长一瘸一拐的凄惨,也是于心不忍。
再把兄长牵连进来做什么呢。
他一照镜子,那几根白发明晃晃的,是因为这些所以文瑶嫌恶他的吗?
沈玉絜心下仍是不甘的,自以为拿捏多年的女人,一朝转性反悔。
他小心地将白发敛藏在青丝下,上山的那一路累得他气喘吁吁,忍不住感慨这幅病体不中用。
郁照对着佛像合掌,虔诚拜叩。
她没有做错。
沈玉絜回想着郁照以前礼佛的模样,同样对那些金身塑像拜求,他对郁照和瑶娘都有愧,希望能够冲淡些罪孽。
他是从不信神佛的人,每一次都是随郁照而来。
他记得她喜欢穿浅色的长衫,襕裙上织着淡雅的花纹,翩翩然、飘飘然。
沈玉絜的怀想很快被人打断,他要去见郡主。
只是郡主今日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郁照,他静默观察,从额头,到鼻唇,再到下颌……
一道裂纹的出现让沈玉絜失语心悸。
那是什么?
郁照带着他去庙中最高层,一路走过,楼梯转角处忽明忽暗。
她偶尔停步笑问:“沈郎君在看什么?”
沈玉絜只能故作无恙,“没、没什么。”
层层攀上,顶端风光开阔。
也正是借着这方明亮,沈玉絜确信方才不是自己眼花错看。
而这时郁照徐徐转头,似有所感地摸了摸那一道裂缝。
清风拂面,她凭栏而笑。
“沈郎君,你看到了吗?”
他颈后正中,蓦地被尖锐的冰寒抵住,郁照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的反应,是悲恸、绝望,还是恐惧。
那面色十分精彩,沈玉絜进退不得,身体紧绷笔挺。
他喑哑开口:“你是……谁?”
“我是谁?”
郁照道,“我是文瑶啊。”
沈玉絜额角冷汗涔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