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将在某一日,为郡主作证。
真证、伪证,都是文瑶郡主说了算。
就算是谋财害命的事,柳如意都要顺水推舟。
她自作聪明的行动已然暴露,这发现案情真相的第一人愿意为她善后,她合该千恩万谢。
郁照是破案第一人吗?
柳如意以为是,那便是吧。
毕竟她有一个同荣共罪的秘密。
*
行止居
郁照仰视那几个鎏金漆黑的字,不由得握了握拳,上元节前的某个寒夜,她就是这样攥着拳头,夹带着指甲里的鲜血,笃笃笃地叩开这扇门。
可能蓬头垢面,狼狈至极,但连衡没有让她照过镜子,反而亲自为她打理。
“郁娘子此番投奔,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为她扣好子母扣,连指头都不曾碰到她的肌肤,没有丝毫狎昵杂念。
“郁娘子,衡在你身边时,就不会有人扒下你的尊严。”
他的手上,有薄薄的茧痕,原来他也是会练剑,会学骑射的,旁人学两个时辰,他便在无人问津、酣然入眠的时刻练上更久。
他不能太招摇,要不断地下沉,将自己的锋芒沉得不为人知。
郁照不解:“你为何会是这里的主人?”
连衡只说:“很久之前,曾有人找过我……”
他应该是吃了很多苦的,那些许粗糙却让郁照同病相怜。
原来贵公子不见得就是风光的。
他们似乎成为了友人,一种另类的友人关系。
郁照再度轻叩,角门中露出生机盎然的光景,一名守卫迎她入内。
红墙绿瓦,雕甍绣槛,庭中翠意浓盛,满眼生气,而在宅院更深处,却设暗室,不见天日。
郁照不喜血腥,连衡亦是。血腥的事可以做,却不能经过他手。
是故一路走来,虽然幽闭,却不闻腥臭。
她经过时灯火摇曳,越往里走越听见两人的交谈声,没有嘶吼,没有鞭笞。
青年在耐心等候囚徒的选择。
一面托盘上放着刀具与止血的用具,一面托盘上是一碗药,效用不明。
被绳索捆缚的人,正是为柳如意所雇佣,为她铲除证人、犯人的“江湖人士”
。
只要用银钱,便能买他们下手,律法在他们眼中比纸还脆弱。
就是些亡命之徒。
这种人是最容易抓的,先诱骗再擒拿,饶是再好的功夫,也难以一敌多。
江湖人还讲些义气与操守,不过连衡多的是办法从他口中撬出隐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