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着轨交公司各部门中层管理人员,还有四名从业过二十年的一线老工人代表。
夏蓝天没有一上来就抛出尖锐问题,只是耐心听取众人言。
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开口,诉说经营压力。
原材料成本持续走高,回款周期漫长,同行恶意竞争,技术研资金短缺。
种种困难,几乎全被推给外部大环境。
夏蓝天越听越冷。
这些人明显提前统一了口径。
轮到老工人言,气氛安静不少。
一名头花白的老师傅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
“夏董,我们工人文化水平不高,不懂太多经营上的大道理。
我们只知道,厂里不少好设备闲着,有订单不去接。
以前厂里待遇稳定,这几年技术骨干一批接着一批往外走。”
话音未落,坐在一旁的生产部经理立刻插话。
“老王,不能这么讲。
没有合适订单,开工就是亏钱,企业也是没有办法。
人员流失,也是大环境之下的普遍现象。”
几句话,直接打断老师傅的倾诉。
老王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不再多说。
夏蓝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很明显,管理层已经形成了严密的控制。
稍有不同声音,立刻有人出面压制。
整场座谈会持续两个小时。
结束之后,管理人员陆续散去。
夏蓝天示意施安康,想办法单独留住刚才言的老王。
半个小时后,厂区僻静的职工休息室。
老王满脸谨慎,反复看向门外,生怕被其他人撞见。
“老师傅,您放心,今天谈话内容不会向外泄露,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夏蓝天语气平和安慰道。
老王叹了一口气。
“夏董,有些话我们不敢公开讲。
说了,大概率就要被穿小鞋。”
夏蓝天问:“您刚才提到,企业主动放弃订单,具体是什么情况?”
“两年前省里城际轨道零部件招标,我们厂完全具备供货资质。
图纸、工艺全部成熟。当时我们车间所有人都盼着拿下订单,稳住生产线。
结果高层直接决定放弃竞标。”
老王语气满是惋惜。
“我们私下议论,拿下这笔单子,至少能保证两条生产线连续运转一年。
订单白白推掉,设备只能锁起来落灰。
我们实在想不通,哪家企业会主动丢掉送到手上的生意。”
夏蓝天又问。
“苏总当时给出什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