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正是余文余。
他面色阴沉,目光巡视着泾渭分明的两帮人。被撤职待业的这段日子,他本就心烦意乱,一听独子被人当众殴打,瞬间怒火攻心。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春城地界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互相给面子。
还遇到过哪个不长眼的人,敢不给余家面子。
为了万无一失,他特意喊来了辖区派出所所长。
派出所所长紧随在后。脸上带着轻松的淡笑。
不就是打架斗殴吗,小事。
饭馆里寂静无声,一片狼藉。
可当余文余的目光穿透人群,看清靠窗座位上坐着的两道身影时,浑身一颤。
刚才怒气冲冲的架势瞬间像是被一盆水彻底浇灭。
夏蓝天像是没看到来人似的,端坐从容,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身旁妻子安静相伴,气质温婉。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幕,瞬间让余文余头皮麻,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蔫了。
彻彻底底地蔫了。
他余文余,充其量只是春城汽车制造总公司昔日的二把手,一个地方国企的副职干部,哪怕巅峰时期,格局和权限也只局限于厂区一隅。
可夏蓝天是谁?
那是执掌北方重工的一把手。
二者之间的地位、层级、权力,根本是云泥之别,相差十万八千里。
几日前那场大刀阔斧的厂区整改,夏蓝天初到春城,雷厉风行,一纸通告直接免去了汽造总厂整个高管班子。
那场风波,至今仍是整个春城国企圈的谈资,也成了余文余心里最深的阴影。
他以为,儿子招惹的,可能是从哪个乡镇进城的社会人。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夏蓝天!
余文余猛地转头,狠狠瞪向一旁还在咬牙切齿、满脸怨毒的余洋。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别人躲都来不及的大人物。
他竟然主动上门招惹,还当众寻衅滋事,甚至还敢让自己带人来撑腰。
可笑,又致命。
这一刻,余文余明白了,儿子是在骗他。
以夏蓝天的层级、眼界和身份,根本不屑于跟一个纨绔子弟计较。
不用多想,百分百是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在外横行霸道、寻衅挑事,这才惹得夏蓝天被迫还手!
一旁的派出所所长,看清夏蓝天的面容后,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他昨夜全程参与了抓捕武中天兄弟的行动,亲眼见证了夏蓝天的运筹帷幄、胆识过人的能力。
仅凭一己之力稳住局面、布局收网。
干净利落打掉盘踞一方的恶霸势力,他们全所上下还因此立了集体大功。
夏蓝天的魄力、格局和分量,这位所长心里比谁都清楚。
别说一个赋闲待业的前厂副职,就算是地方不少领导,都未必能和夏蓝天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