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难道坐等被锁拿入狱,任人鱼肉?州牧周世安明显偏袒昌盛行,入了牢狱,生死便不由己了。
“阿沅,虎子,你们怕吗?”
苏念雪忽然轻声问。
阿沅挺直脊背:“奴婢不怕!姑娘在哪儿,奴婢在哪儿!”
虎子也用力摇头:“虎子也不怕!我跟他们拼了!”
苏念雪转身,看着两人,唇角竟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清冷如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不必拼。”
她走回诊案后,从容坐下,“他们想将疫病之源扣在我头上,想坐实我‘庸医害人’、‘制造时疫’的罪名。那我们……便将这罪名,坐实了给他们看。”
阿沅一愣:“姑娘?”
“不过,要按我们的方式来‘坐实’。”
苏念雪眸光锐利如冰锥,“他们不是要证据吗?我们便给他们一个……谁也抵赖不了的‘铁证’。”
她铺开纸笔,运笔如飞,写下数行字,吹干墨迹,折好递给阿沅:“你即刻动身,避开眼线,去寻哑姑。将此信交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然后,你再去找老瘸子,让他……”
声音压低,语极快地吩咐一番。
阿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定不辱命!”
“小心行事,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苏念雪叮嘱。
“姑娘放心!”
阿沅将信贴身藏好,深深看了苏念雪一眼,转身从后窗悄然掠出,身影如狸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雪夜小巷中。
“虎子,”
苏念雪又看向紧张的小家伙,语气放缓,“你留在医馆,等衙役来时,不必惊慌,照我教你的说……”
她细细嘱咐,虎子用力点头,将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安排妥当,苏念雪走回内室,打开药箱最底层暗格,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又拿出一包特制的银针。她目光沉静,指尖拂过冰凉的瓷瓶,脑中飞推演着接下来每一步。
对方以“贡品”
为盾,她便要以“奇毒”
为矛。
对方污她“制造时疫”
,她便要以“疫病真相”
为刃。
赵文渊的正面弹劾失败了,但她苏念雪,从来不止有“正”
这一条路。
雪,越下越大,簌簌落在“回春堂”
的青瓦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医馆内,灯火如豆。
苏念雪独坐灯下,将瓷瓶中的药粉,按特定比例,小心混合。又取过一枚特制银针,在灯火上细细灼烧。
窗外,隐约传来杂乱脚步声,官靴踏雪,铿锵有力,朝着“回春堂”
方向而来。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冰蓝色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纷扬的雪花,清冽而坚定。
暴雪将至。
而她,已备好燎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