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清泉”
,怕是有问题。但对方讳莫如深,她亦不再追问。
“夫人之症,看似风寒,实则寒邪入里,兼有湿浊瘀滞,郁而化热,故反复热,缠绵难愈。更兼……”
她顿了顿,斟酌用词,“更兼夫人似有旧疾,心脉本弱,此番邪气内陷,扰动心神,方致入夜症重,胸闷气短。”
女子神色微动:“大夫果然高明。妾身确有心悸旧疾,只是近年已少有作。依大夫看,该如何医治?”
“当以温阳散寒、化痰逐瘀为主,佐以宁心安神。”
苏念雪打开药箱,取出纸笔,一边书写方剂,一边道,“小女开一剂‘阳和汤’加减。但夫人体内瘀滞深沉,汤药恐力有不逮,需辅以金针渡穴,疏导经络,驱邪外出。”
“金针?”
女子看向苏念雪年轻的面容,略有迟疑。
“夫人信我,便施针。若不信,只服汤药亦可,只是疗程漫长,且易留病根。”
苏念雪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女子沉默片刻,展颜一笑,那笑容虚弱却有种豁达:“那便有劳大夫施针。妾身姓柳,夫家姓赵,大夫唤我柳氏即可。”
赵?苏念雪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黑铁城内,姓赵的官员……别驾赵文渊,正室似乎姓柳。
心中念头电转,她面上却无波澜,只颔:“柳夫人,请褪去外衫,伏于榻上。”
柳氏依言,在贴身侍女的帮助下,褪去外衣,只着中衣,伏在榻上。她身形纤细,肩背单薄,脊柱线条清晰可见。
苏念雪净手,取针。此番所用,是普通银针,而非为阿沅驱邪的赤金针。柳氏之症,重在疏导,不在强攻。
她下针依旧稳、准、轻、柔。取穴“大椎”
、“风门”
、“肺俞”
以疏风散寒;“心俞”
、“厥阴俞”
以宁心安神;“膈俞”
、“血海”
以活血化瘀。每一针皆以精纯内力为引,缓缓捻转,将温热柔和的真气渡入穴位,循经导引。
柳氏初时身体微绷,渐觉针下暖流涌动,如温泉浸润,所过之处酸楚渐消,滞涩渐通,竟有说不出的舒畅。她久被病痛折磨,此刻难得松快,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一旁侍立的管家,见夫人神色渐安,眼中戒备稍减,看向苏念雪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半个时辰后,苏念雪起针。柳氏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苍白脸颊泛起淡淡血色。
“夫人心脉瘀滞已暂得疏通,今夜当可安眠。但病根未除,需连施三次针,辅以汤药,静养月余,方可无虞。”
苏念雪拭去额角细汗,低声道。
管家深深看了苏念雪一眼,拱手道:“苏大夫妙手。还请外间开方,酬金必不敢薄。”
外间,苏念雪提笔写下方剂:麻黄、附子、细辛、干姜、白术、茯苓、当归、川芎、丹参、远志、酸枣仁。剂量、炮制、煎服之法,一一注明,条理清晰。
管家接过方子,目光扫过,眼中讶色更浓。这方子配伍精当,君臣佐使分明,非庸手可为。尤其那几味温阳重药,用量分寸把握得极妙,既能驱寒,又不至伤及夫人本就虚弱的身子。
“苏大夫医术精湛,不知师承何处?”
管家状似随意问道。
“家传浅薄,不敢言师承。”
苏念雪淡然道,将药箱整理好,“夫人既已安睡,小女不便久扰,就此告辞。三日后,会再来为夫人施针。”
“苏大夫留步。”
管家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雪花银,双手奉上,“此乃诊金。另有一事,想请教大夫。”
苏念雪未接银两,只道:“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