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心中一凛:“姑娘是想……”
“陈枭既对丙字七号仓感兴趣,那里必有玄机。”
苏念雪指尖在“昌盛行”
三字上点了点,“或许是钱福与幽泉交易的枢纽,或许藏着别的秘密。找到它,或可握住昌盛行另一条尾巴。”
“是。第二件呢?”
“第二,”
苏念雪看向阿沅,“你的伤势,必须尽快恢复。我需要你重新联络母亲当年留在西市的暗线,不必唤醒,只需确认他们是否还在,处境如何。另外,留意西市近日是否出现更多类似瓦罐坟、泥鳅巷那样的‘寒症’患者。尤其注意,这些患者是否与昌盛行、黑水坞的码头、货栈、仓库有所关联。”
阿沅瞬间明白了苏念雪的用意。前者是积聚力量,铺设情报网;后者则是追查“秽兵”
毒源,这是她们身为医者的本分,亦是可能握住的关键筹码。
“奴婢伤势已无大碍,明日便可开始行动。”
阿沅沉声道。
苏念雪却摇头:“你的内伤,伤在肺络,强行动用真气,易留隐患。我开一剂方子,辅以金针渡穴,三日之内,当可痊愈七八。”
阿沅怔住:“姑娘,眼下情势紧迫,奴婢……”
“磨刀不误砍柴工。”
苏念雪语气不容置疑,“你若倒下,才是真正的损失。虎子。”
一直安静旁听的虎子立刻站直:“姑娘!”
“从明日起,你暂代阿沅,留意医馆周遭动静。若有可疑之人窥探,或生面孔反复出现,记下形貌特征。若有急症患者上门,按我平日教的处置,拿不准的,等我回来。”
“是!”
虎子小脸绷紧,用力点头。
苏念雪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动作娴静,指尖拂过药屉,精准拈起每一味药材,分毫不差。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西市深处,暗流奔涌,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游弋、试探、碰撞。
而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小医馆内,年轻的医者正以药材为兵,以银针为阵,疗愈着同伴的伤痕,也为自己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落下第二颗冷静而精准的棋子。
她很清楚,昌盛行与黑水坞的冲突只是序幕。
幽泉的阴影,官场的博弈,西市底层百姓的苦难,乃至这黑铁城、这天下更深处的痼疾与暗疮,正如同那阴寒秽毒,悄然蔓延。
医者,可治一人之疾。
而执棋者,当医一国。
路漫漫,第一步,须走得稳,亦须看得远。
药香在斗室弥漫,银针在灯下泛着清冷光泽。
长夜未尽,博弈方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