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苏念雪,慢悠悠一字一顿道:
“第一个问题,昌盛行的内鬼是谁。价钱是——我要你,在三个月内,让昌盛行至少一处码头彻底瘫痪三日。方法不限,我只要结果。”
“第二个问题,黑水坞藏匿秽兵的具体地点。价钱是——我要黑水坞二当家‘过山风’的项上人头,或者他那只使刀的右手。同样三个月内。”
“第三个问题,幽泉教派是否另有图谋。这个最贵……”
他顿了顿,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猎手看到珍奇猎物般的光芒。
“我要你,在一年之内,给我弄来一件‘幽泉’的核心器物。不拘是什么,法器、信物、祭祀用品都可以。但必须是真正的、带有他们那‘永寂之寒’秽力的核心之物。”
说完这三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价钱”
,泥菩萨紧紧盯着苏念雪,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惊骇退缩。
然而他失望了。苏念雪只是微微蹙眉,冰蓝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光芒随即归于平静。
“前辈的条件我需时间斟酌。”
她并未被骇人价码吓退,反而冷静地开始讨价还价,“昌盛行的码头,黑水坞的二当家,幽泉的核心器物……每一项都非易事。前辈又如何保证你给出的答案值得我付出如此代价并且准确无误?”
泥菩萨眼中的狂热光芒更盛,他像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嘿嘿低笑起来。
“保证?老头子我‘泥菩萨’三个字在这西市就是保证。信不信由你。”
他晃了晃脏兮兮的手指。
“至于值不值……小丫头,你若只想在西市开个平安医馆混口饭吃,那这些消息对你一文不值甚至还是催命符。但你若不想只当个治病的郎中,若想在这潭浑水里摸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念雪。
“那这些消息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是你在这片黑暗里能点起的第一盏灯。有了灯你才能看清路,才能知道该往哪儿下脚才不会一脚踩进烂泥坑万劫不复。”
“是安稳求生还是火中取栗,选一个吧小丫头。”
他将问题重新抛了回来。
苏念雪沉默着。殿堂内只剩下齿轮永恒的转动声和液体偶尔冒出的咕嘟声。昏黄与冷白的光线在她清丽的侧脸上交织出明暗不定的阴影。
泥菩萨也不催促,重新拿起锉刀和青铜鸟雀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午后无聊的闲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苏念雪抬起了眼帘。冰蓝色的眼眸在珠光与灯火映照下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昌盛行的内鬼,我要名字身份,以及至少一条可证实其与黑水坞勾连的线索。”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以此为定金。码头瘫痪之事容后再议。”
泥菩萨打磨动作停了一瞬,从乱后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弯。
“可以。不过消息只能给一半。等码头事了再给另一半以及秽兵藏匿点的线索。至于幽泉的图谋……等你拿到过山风的人头或右手再来谈。”
很公平也很苛刻。先给一点甜头诱你上钩,再一步步加码将你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
苏念雪没有犹豫。
“可。”
泥菩萨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不怕我骗你?”
“前辈若要骗我无需如此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