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老鼠尾巴”
胡同浸染得愈幽深。
“回春堂”
内,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被放大了的影子。
虎子已在地铺上沉沉睡去,出均匀的呼吸声。
阿沅盘膝坐在里间布帘后,闭目调息,苍白的脸颊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有极淡的红晕流转,是赤阳真气在苏念雪的药物辅助下,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苏念雪没有睡。
她坐在那张简陋的诊案后,面前摊开的已非《神农本草经》残卷,而是一张粗糙的草纸。
纸上用烧过的细树枝条,勾勒出简单却清晰的线条——以“回春堂”
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的、西市部分区域的示意图。
“老鼠尾巴”
胡同,“泥鳅巷”
,“瓦罐坟”
,“老茶汤”
铺子,老码头,昌盛行货栈大致方位,守备府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点,标注着“赵四及其手下可能活动范围”
、“疑为玄水会暗桩”
等字样。
信息还很不完整,线条也略显稚嫩,但一个以“回春堂”
为基点、初步的信息脉络图,已隐约成形。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点在“泥鳅巷”
和“瓦罐坟”
两个标记上。
陈五带来的消息,泥鳅巷的离奇死亡,瓦罐坟新出现的类似高热病人……
两者都位于西市最混乱贫穷的区域,直线距离并不算远。
症状相似,高烧,寒战,说胡话……泥鳅巷的两人最终脸青,如冻毙。
是时疫?
苏念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时疫多有征兆,多呈区域爆,且症状往往一致。
但泥鳅巷与瓦罐坟虽有病例,却并未听说大规模蔓延,且“脸青如冻毙”
此等症状,在常见时疫中并不多见。
更像是……某种外因导致的急症,或者……伤?
外因……
她的指尖移至示意图上,另一个用虚线勾勒出的、位于西市边缘、靠近城墙的标记——黑水河废弃码头。
那是老码头下游一段早已淤塞废弃的河道,芦苇丛生,人迹罕至,但却是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传统地点,也是“水老鼠”
(玄水会外围)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泥鳅巷死的两人,是“水老鼠”
。
瓦罐坟的病人,是挣扎在最底层的贫民,与“水老鼠”
这类江湖底层或许有交集,或许没有。
但若有什么“东西”
,是从黑水河废弃码头流出,先沾染了“水老鼠”
,又通过某种方式,波及了瓦罐坟的贫民呢?
毒?或者……蛊?某些阴寒属性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