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生的婆子?
苏念雪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这不是意外,不是时疫。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性的投毒!
目标,很可能就是这瓦罐坟窝棚区的贫民。
而自己今日恰好救治了这个孩子,恐怕已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某些人不想让人触碰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今夜这“寒煞”
的突然爆。
是警告?是灭口?还是……试探她这“回春堂”
主人的深浅?
无论是哪一种,对方已经出招了。
而且,用的是如此阴毒、视人命如草芥的手段。
苏念雪缓缓收回菌丝。
冰蓝色的眼眸,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看向那碗残留的姜汤,又看向床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已平稳的孩子。
最后,目光仿佛穿透窝棚低矮的顶棚,望向那灰蒙蒙的、即将破晓的天空。
这西市的浑水之下,隐藏的毒蛇,已经露出了它狰狞的毒牙。
而她的“回春堂”
,恐怕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也好。
既然避不开,那便……踏进去。
将这潭浑水,彻底搅动。
看看底下藏的,到底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这碗,还有孩子接触过的其他东西,全部烧掉,灰烬深埋。”
苏念雪声音平静地吩咐老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日之事,对任何人,不得提及半字。若有人问起孩子,便说病情反复,已送往城外亲戚家救治。明白吗?”
老妇被她眼中的冷意震慑,连连点头,指天誓绝不说出去。
苏念雪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这充满死亡与阴谋气息的窝棚。
天边,第一缕曙光,正艰难地撕开沉重的夜幕,投射下来。
照亮了瓦罐坟污浊的泥地,也照亮了她青色布裙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抹暗色污迹。
她步伐稳定,朝着“老鼠尾巴”
胡同走去。
身后,是渐渐苏醒、却对昨夜生在最底层的生死诡谲一无所知的西市。
身前,是那方小小的、挂着“回春堂”
木匾的院落。
也是她在此方世界,落下的第一枚,注定要掀起风浪的棋子。
晨光熹微中,她的背影挺直而单薄,却仿佛带着一种斩开迷雾的决绝。